也就那次醉酒事件过后,解锁出伊芙利特新表情。
虽然她不是故意的。
“……还是去医务室一趟吧。”水晶紫眸藏着担忧。
“都行。”阿纳斯无所谓。
“好啦。下次要小心哦。”
吹了吹阿纳斯额角,毛莫的治愈魔术施展完毕。
“知道了。”阿纳斯忍不住摸了摸刚好的伤口。
“不可以乱碰!”毛莫拉住她的手,絮絮叨叨念着注意事项。
阿纳斯带着一肚子知识逃离医务室。
毛莫老师好可怕……医生都是这样吗?
阿纳斯又想起在横滨的医生朋友,她的暴走状态更恐怖。
……还是老老实实地谨遵医嘱吧。
她放下无意识扶额的手。
“伊芙利特老师,伤口痊愈了。多亏有你带路。”阿纳斯笑了笑。
打算悄悄离开的伊芙利特僵在原地。
“嗯。”
他偏过头,不敢注视阿纳斯。
伊芙利特又遁走了。
“老师?”阿纳斯在风中凌乱。
伊芙利特走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停了下来。
阿纳斯不该向他道谢……
伊芙利特靠墙坐下。
阿纳斯向他道谢,是因为她把他当成尽职的老师。
但是——
他那样做只是出于私心。
老师关心学生应该纯粹。
但他对阿纳斯的关心是脏的、混进私心的。
他想靠近她,保护她,不想让她受伤。
但……这些念头不是老师该有的。
阿纳斯不该向他道谢。
他……不配。
另一边。
阿纳斯决定请求外援。
“毛莫老师。伊芙利特老师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严肃发问。
毛莫支起下巴,做思考状。“没有啊。他今天还正常巡逻呢。”
“那他为什么躲着我?”阿纳斯歪了歪头。
难不成他发现什么了?
毛莫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打算说些什么,又咽回去。
刚才伊芙利特送阿纳斯过来时,毛莫正好开着家系能力,他顺理成章地发现伊芙利特的情感发生了变化。
他的颜色混乱得像是打翻的调色盘,红色和灰色搅在一起,中间还夹着一层毛莫从未在伊芙利特身上见过的、柔软的粉色。
“……可能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毛莫说了一句含义不明的话,随后同病相怜般地叹了口气。
阿纳斯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毛莫欲言又止。“要不你直接去问?”
阿纳斯想了一下。“行。”她转身就走。
她倒要瞧瞧怎么一回事,总不至是人类身份暴露了?
阿纳斯在东森林里逮到了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老师。”
他的背影晃了一下。
伊芙利特没有回头,但他的尾巴垂了下来,火焰半死不活地亮着。
阿纳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眼里却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伊芙利特意外地挑了挑眉,尾巴弯成问号。
“您最近一直在躲我。进阶训练暂停了,巡逻时绕开一年级塔,远远看见我扭头就走……”阿纳斯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可疑■■■■■】
忽略掉杂音,伊芙利特看着阿纳斯那双黑亮的眼眸,那双眼睛没有指责,只有不解的、想要得到答案的困惑。
伊芙利特家族的核心火焰在他体内乱窜,五脏六腑烧得阵阵作痛。
他错了……彻头彻尾错了。
他躲着阿纳斯,是因为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愧对她。
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做她的老师,觉得自己卑鄙下流,认为自己远离阿纳斯是正义之举。
但是……
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想过阿纳斯会不会因此难过。
像她这样的好学生,想必从未被老师这样对待过……
她主动过来找他,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问他“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他才是做错事情的混蛋。
阿纳斯醉酒那天对他说“无礼的家伙!”,用那般陌生的眼神刺痛他的心脏,那时他有多难过他自己不是比任何人更清楚吗?
现在阿纳斯在难过。
因为他。
明明是他的问题,结果反而让阿纳斯伤心……
这和保护她的初衷截然相反。
伊芙利特的尾巴彻底垂下去,火焰几乎熄灭。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水汽。
阿纳斯看着他,不太相信。
她的眼睛蒙上一层灰雾,怀疑与审视隐在幕后。
“你为什么躲我?”她将试探藏在真心下。
【■■■■暴露?】
“不会了。”伊芙利特没理杂声。“我不会再这样了。”
阿纳斯看着他,阳光将阴霾驱散了些。
没由来的,伊芙利特心底生出一股本能的预感——
要是他在此时说错话,阿纳斯之后不仅会远离他,还会将其他教师一同推开。
伊芙利特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拉起阿纳斯的手贴在颈间脉搏处,目光恳切地望着她:“我保证。”
阿纳斯垂下眼眸,安静地感应指尖触感。
没有异常。
“嗯。我相信您。”她眉间舒展。
伊芙利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那就好。我还担心阿纳斯会讨厌我。”
望着那张开朗的俊脸,阿纳斯有些意外。“您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大笑呢。”
“嗯?有吗?”伊芙利特后知后觉。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阿纳斯移开视线。
还挺有冲击力。
“嘿嘿。”秋高气爽的笑容抚平了最后一丝疑虑。
伊芙利特老师看样子什么都不清楚。
阿纳斯抽开手,彻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