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只有他们两个人,季逢宣自己开车,林却风被推着去坐副驾。等红绿灯灯间隙里,季逢宣很不老实地想牵林却风的手,林却风别别扭扭地被他拉着手,怪不自在的。
他怀疑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季逢宣就要凑过来亲他了。
“却风,”他扣着林却风的手,握在掌心,“其实我一直想在车里……”
林却风原本四大皆空地目视前方,听他讲话讲了半截忽然没声了回头来看,就看见他眼里那种不可名状的情愫,顿时五雷轰顶。
他一把甩开季逢宣的手:“开你的车!!”
季逢宣有点委屈地小声道:“我开的就是自己的车啊。”
林却风一怔,然后几乎恼羞成怒:“季、逢、宣!”
季逢宣强硬地重新抓过林却风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对不起。但我说的是实话。”
“你……你,光天化日的。”林却风一阵臊得慌。
季逢宣眼睛忽地一亮:“那晚上可以吗?”
“不可以!闭嘴!”
……
因为需要的食材等物品并不复杂,目的也明确,两个人到了地方很快就买完了。
路过水果专区的时候,林却风说:“买点桔子回去吧?好久没吃,也不知道这种反季的桔子好不好吃。但肯定没老家的好吃,你回头到季节了可以让你姑奶奶给你寄一点,现在街上有驿站的,听见没?”
他说着顺手就选了几个往袋子里一装,然后拎着一袋黄澄澄的桔子,丢给季逢宣拿着。
季逢宣下意识伸手一接,笑了一下:“好,我知道的。”
“要不要再买点西瓜吃?”季逢宣问他。林却风不怎么爱吃水果,也就西瓜稍微感兴趣点,但西瓜也寒凉,吃多了胃不舒服,季逢宣管着一般也不让他多吃。
“好。”林却风扭头就挑西瓜去了,东拍西拍一阵抱了个溜圆的西瓜放到推车里。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唇角微微翘着,眼睛也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后的晴空。
“哦,你要不买点桔子罐头吧,这个肯定是甜的。”林却风忽然说。
季逢宣摇头,他只爱吃新鲜的桔子。
林却风“啧”了一声,说:“没品味。小时候我们就爱吃这个,想吃还嫌贵不舍得买呢,只能吃山上摘的桔子。”
季逢宣调侃地问他:“那你要买吗?”
林却风想了想,说:“算了,不买了。小时候买不起又想吃,现在买得起反而没什么胃口了。走吧。”
回去路上,林却风靠窗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知道思考着什么,季逢宣抽空看见他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问他在想什么,喊了他几声林却风才回神。
林却风又出神了一会儿,然后才问季逢宣:“你说……人死了之后,到底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看看?”
季逢宣:“你不是唯物主义吗,还会想这个?”
林却风叹了口气:“可我好奇啊。”
季逢宣:“我也不知道,除非真的能招魂,问一问那些魂魄就知道了;要不然就只能亲自试试。但我只知道,活人管活人的事,至于那些事,等身后就自然知道了,没必要想。”
林却风没说话,季逢宣跟着无言了一阵,才开口道:“林却风,你又骗我。”
“嗯?”林却风困惑地看向他,“我又怎么了?”
季逢宣抽空给了他一个哀怨谴责的眼神:“谁在我小时候跟我说,离开的那些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我们的?”
林却风僵了一下,说:“哄孩子的话,怎么能叫骗呢。”
“可我小时候是当真事听的。”
“但是你现在都长大了……”
“你就是骗我了。”季逢宣才不管那些理由,无理取闹道。
“你怎么总翻旧帐呢,我又不是要骗你干什么坏事。”
季逢宣抓住他的漏洞:“你承认骗我了?”
“你,唉。”林却风无奈道:“那你想怎么办吧。”
车已经开到家门口,季逢宣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将林却风压制在座位上。他身型高大,笼罩下来时有着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林却风下意识寒毛直竖,像只炸了毛的鸟,眼底露出警惕的神色。
季逢宣却只是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很是温存地交换了一个柔和到小心翼翼的亲吻,像冬天时泡温泉被暖融融的水轻轻包围着。
“不想那些事了好不好?”季逢宣撤开一些,温热的拇指贴着他的皮肤。
林却风回过神,缓缓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就是季逢宣对于自己“欺骗”他的“惩罚”。
他反应过来以后,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眉头很快速地轻蹙一下,眼里翻起一股汹涌的情绪,他害怕被季逢宣看见,立刻低头垂眸。
好不容易才咽下喉咙里那一阵剧烈的酸涩,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提起唇角,低声道:“好。”
“到了,下车吧。”他扭开头,不敢跟季逢宣对视,打开了车门。
季逢宣也下了车,把后座的东西拎下车,林却风把副座底下的西瓜抱了出来。
回到家歇了一阵子,差不多就要吃午饭了。大概是因为上午出了门,也算有点运动量,林却风这天中午吃了不少,季逢宣调侃以后得抽空多拉他出门运动运动。
林却风在桌上瞟了他一眼,接着低头吃饭。
吃完午饭,休息过后,就开始准备包饺子的东西了,林却风本来要让季逢宣揉面自己去剁肉,但季逢宣知道他右手的旧伤,怎么也不肯,干脆揽下所有力气活儿。
楼下的小厨房里现在是没有放着刀之类的利器的,得让管家带人去取。季逢宣去取刀了,林却风就先准备着和面醒面。
等季逢宣拿了刀来,他把菜切了,后面就都交给季逢宣。他等着最后包饺子。
季逢宣剁馅儿的时候,林却风就坐在边上看,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看这种无聊又重复的事看得这么认真。季逢宣说这声儿太吵了,震耳朵,想让林却风出去待着,林却风也没走。
季逢宣无奈,搞不懂林却风这倔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