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传来声音,是很好听的声音,能察觉出来的人笑得很甜因为声音明朗:“爸爸,你先去忙吧,不是要见朋友吗,我自己可以在这等你的,你看来的时候张奶奶特意给我装的糖葫芦,我在路上都没舍的吃呢,肯定很甜。”稚嫩软糯的童声和宋华年一样却又不一样,后者更多的是恐慌和沉默。
男子舒了一口气对着小女孩说:“锦瑟最乖了,爸爸很快就出来,你不要乱跑了,回家带你去游乐园哦。”
赵锦瑟很开心因为她很早就想要去游乐园了,但是爸爸总没有时间。因为隔的不远,宋华年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是真正吸引她的是赵锦瑟的笑声,真的很好听。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觉得这样甜腻的笑容稀有,还有那无忧无虑的笑声让人羡慕。
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步步走到宋华年的面前,小心的问着:“你住在这里吗?我要在这里等我爸爸 ,我们能一起玩吗,今天很冷的你怎么穿的那么少呀,爸爸说小孩子要穿暖一些的。”
没有得到回应也依旧热情,甜甜的声音里都是善意纯真,“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妈妈会担心的。”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可对面的人并未抬头像一潭死水,宋华年想要说话,但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愿意理她,也怕自己脸上的伤吓着她,最后还是选择沉默不语。
赵锦瑟看了看手里自己没舍的吃的糖葫芦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有糖葫芦,可甜了呢,我可以送给你哦。”
她眨了眨眼,声音绵软。
听到这里的宋华年双手环抱住肩膀的身体松动了一下,因为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么多的话,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第一次有人对她笑,第一次有人愿意送她喜欢的东西,不会厌烦。
宋华年埋首的眼睫轻颤,她能感觉到胸口的起伏和鼻头发酸,整颗心被善意包围。
埋在胳膊下的眼睛逐渐湿润。
“锦瑟,锦瑟。”
赵刚已经从楼道出去了却没有看见赵锦瑟有些着急,喊着还在楼道里的赵锦瑟回家。
听见爸爸喊声的赵锦瑟,看向宋华年说:“我要回家了 ,糖葫芦我放在你旁边了哦 下次出来要多穿一点哦,要不然你妈妈会着急的,再见。”
语气柔柔,没有丝毫不耐烦。
说着便跑了出去了,此时蜷缩的宋华年缓缓站起看着要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捡起糖葫芦,小声重复着:“赵锦瑟,赵锦瑟。”
“不是说让你在门口等我的吗?你怎么跑进去了,要是我出来找不到你该怎么办!”
赵锦瑟没有回答赵刚的话只是转身指着宋华年的方向说:“自己看到一个小女孩想和她做朋友呢,可是她为什么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那里太黑了我怕她害怕。”
站在阳光之下的赵锦瑟并不知道此时站在昏暗楼道里的小女孩对她说了一句:“再见 赵锦瑟,糖葫芦真的很甜。”
“我叫宋华年。”
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你曾救了我。
小小的宋华年第一次认为母亲错了,自己不是只能待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应该急迫的抓住这道光。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她,可自己太需要这道光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再见赵锦瑟一面,也算这一生见过爱。
“即使妈妈不爱我,我也不要死在黑夜里。”她喃喃自语,似是不朽的信仰和承诺。
在十岁这年有了此生的执念,也是永久的愿望。
但是今年她只有十岁,不断的精神折磨让人难堪,这一年是1991年,这一年是谁把那个女孩放在了心间。
寥寥一面经年思念。
汽车的鸣笛声,将宋华年的思绪拉了回来。身边是对家乡思念的母亲,看来母亲真的很高兴,因为作为女儿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笑颜,是在回三十里巷的路上。十八年的时光宋华年学会的好像只有面对,理解和忍受,从未想过与之抗衡,不能,不愿,不想,只因那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创伤,让她日复一日的在夜晚如沉深海般窒息,可从未忘记过宋岚是生自己的母亲,这才是宋华年最大的可悲,无能为力的悲天悯人,悯的竟然还是快要逼死自己的母亲,逼的自己惶恐不已沉沉欲坠。
其实宋岚很漂亮,只是多年怨怼使其成了邻居眼中的的疯子,易怒暴躁焦虑,又有谁会去注意一个疯子的优点呢。
不过是一串糖葫芦罢了,怎么会甜到让人一生渴求。
一串糖葫芦买了宋华年的一世情缘,还有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