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陶渊明说:“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我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松涛是山海人的心声,您竹篱里的一簇簇菊花有您的心声吗?”
陶渊明说:“对啊。山海人,都有这样的天赋!”
离先生似乎不以为然,他说:“山海人无头的想刑天,有头的想犁地。”
我明白离先生以为《山海经》画的不过是异化的人,在他的山海世界里,永远是“英雄与懦夫在争夺生存的空间”。同所有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巫祝一样,他说人是鬼变来的,而他惧怕的“魃”,也是他渴望的出生,因为他说那是天生的贵族,生来就可以为恶,但被人视为理所当然。我明白离先生的土屋,爬满了藤蔓,交缠着祖祖辈辈的生死执念,他们子孙相继的信念,就是以他们的方式解释经典,当然包括《山海经》,从巫师到塾师,他们除了职业名称的变化外,所有的解释经典的方式都没有改变,永远是“弱肉强食”。
我以为离先生只是误解,久而久之,才明白,那是巫师的使命,他要获取崇高的地位,需要蛊惑人心的解释。我无法猜测他是否如他所说是魃所化。但我所知的魃,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潮湿坟茔间的磷火,他们在自生自灭之间,路人或有恐慌,或有迷惑,但终究只是来去匆匆间的刹那回眸。因为山海人,从来不借助磷火行路,而魃若有谎言,迷路的山海人也会走出新路。
皓月星光,还有松涛阵阵,竹篱菊香,都在为山海人的引路。
无头的山海人,和有头的山海人,走出了山海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