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府中两位姑娘的终身,更关乎城主府的未来。待禀报完账目,他定要悄悄派人去城中打探一番,查清这位萧公子的来历根底、品行家世,也好给老爷和大夫人一个稳妥的参照。
清风再次掠过花坛,卷起满地落英,悄然吹散了方才的闲谈碎语,却吹不散城主府中悄然滋生的一桩心事。
魏府大夫人的正房内,气氛凝滞,满室皆压着沉沉怒意。大夫人端坐在梨花木软榻上,眉眼含怒,冷冷训斥着立在下方的两个女儿,语气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孽障,整日在我跟前争执吵闹,实在丢人至极!那萧战大将军便也罢了,人家早已心有所属,如今官阶与你父亲平起平坐,非我等高攀得起。那施小将军虽是萧将军麾下副将,可年少有为、前程可期,日后必有一番大建树。”
她话锋一转,怒意更盛,字字凌厉:“可武将生性耿直,素来不解儿女风情。他数次来府做客,待人素来坦荡疏离,分明对你们二人毫无半分私情。你们皆是待字闺中的名门贵女,不知矜持守礼,反倒日日想着出府游荡,妄图主动攀附外男,简直不知廉耻!银链城中世家公子也不少,才貌出众者也有,你们偏偏揪着一个施木不放,是执意要气死我吗?”
话音落下,性子娇急的三小姐魏蓉立刻上前一步,急声辩驳,眉眼间满是委屈不甘:“娘亲,此事并非您所想的那般!是女儿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每次我想要伺机偶遇、单独拜见施小将军,小妹魏青必定步步紧随,寸步不离。久而久之,施将军见了我们姐妹二人,便只会刻意回避躲闪,根本无从相识相交!”
一旁的四小姐魏青当即蹙眉反驳,端出一副端庄守礼的模样,语气理直气壮:“姐姐此言差矣!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姐姐未出闺阁,贸然单独私会外男,本就不合规矩、有失体面。妹妹随行相伴,不过是恪守礼教、规劝姐姐罢了。”
魏蓉见状,顿时气笑,眼底满是讥讽,厉声戳破她的伪装:“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装模作样!每次出门赴宴、或是府中待客,你一个素来安分的姑娘,反倒比我打扮得更为艳丽招摇,珠翠满头、衣袂矜贵。你那点觊觎施将军的小心思,连娘亲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要自欺欺人,蒙蔽旁人!”
“够了!”大夫人重重一拍桌案,杯盏轻颤,厉声打断二人争执,“你们两个讨债鬼,日日争执不休,闹得府中不得安宁!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尽数回自己院落禁足反省,无我的手令,半步不得踏出府门!即刻出去,莫要再在我跟前聒噪!”
魏蓉满心愤懑,无处发泄,狠狠一甩宽大衣袖,转身大步拂袖离去。脚步仓促,险些撞上门外进来的人。
门口立着的曹管家怀中抱着厚厚一叠府中账册,见状连忙侧身避让,垂首躬身,恭恭敬敬道:“三小姐慢行。”
他目送魏蓉带着一身怒气快步走远,身姿挺拔的站在原地,待廊间脚步声远去,才抬步稳步踏入屋内,躬身禀道:“夫人,老奴将本月府中收支账册送来了。”
“嗯,放着吧。”魏夫人淡淡应声,目光落至依旧立在原地、不肯离去的小女儿魏青身上,眉眼微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速速退下回院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