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的八百级汉白玉台阶上,寒风凛冽。
这本该是整座皇宫最庄严肃穆的地方,此刻却上演着一幕能让列祖列宗掀开棺材板的旷世奇景。
“刷啦——刷啦——”
北燕质子萧无烬双手紧握巨大的鬃毛刷,眼神坚毅如铁,动作大开大合,仿佛他手里的不是刷子,而是横扫千军的绝世长枪。
他的速度极快,水花精准地避开自己的衣摆,所过之处,汉白玉台阶光洁如新。
“我必须是刷得最快的!”萧无烬一边疯狂内卷,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主子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力和心性!我堂堂北燕战神,怎么能输给两个被蛊毒控制的废物!我要用这光可鉴人的台阶,向主子证明,我才是他最锋利、最耐操的刀!”
而在他旁边几十级台阶上,大楚暴君楚玄辰正面临着猫生最大的危机。
水!到处都是水!
楚玄辰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尽量减少龙靴与湿润地面的接触面积。他手里拿着刷子,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敷衍地在台阶上蹭两下,然后迅速缩回手,嫌弃地甩了甩指尖的水珠。
“喵呜……好脏,好冷,好讨厌水……”楚玄辰委屈得眼眶通红,“朕的毛都要被打湿了,爸爸怎么能这么狠心……”
至于苏贵妃?
她早就把林言的惩罚当成了某种大型泼水节。
“汪!嗷呜!”苏贵妃一脚踢翻了水桶,然后整个人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滑行,华丽的宫装吸满了水,变得沉重无比,但她却乐此不疲,甚至试图去咬萧无烬刷出来的水花。
“妖妃!离我远点!”萧无烬被溅了一脸泥水,怒不可遏。
“汪汪!”苏贵妃冲他龇了龇牙,然后甩了他一身水,继续快乐地拆台阶。
就在这三人(动物)在广场上进行着诡异的内卷与摸鱼时,一道轻盈的黑影,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太和殿的高墙。
此人代号“飞鹞子”,是太后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天下第一轻功高手,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刺客。
太后的探子看到皇帝、贵妃和质子半夜在广场上发神经,虽然不明所以,但太后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太和殿内部空虚,正是刺杀那个妖孽太监林言的绝佳时机!只要林言一死,笼罩在皇帝和贵妃身上的“邪术”不攻自破。
飞鹞子轻如落叶般落在了偏殿的屋顶上。
他冷笑一声,心中暗想:“什么权倾朝野的林总管,这太和殿连个守卫都没有,简直是形同虚设。今夜,这万两黄金的悬赏,我拿定了。”
他倒挂金钩,熟练地用匕首拨开窗栓,像一抹幽灵般滑入了殿内。
殿内昏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微弱的安神香。
飞鹞子屏住呼吸,正准备摸向林言所在的床榻。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圆状物体,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飞鹞子浑身一紧,匕首瞬间出鞘。
“谁?!”他压低声音喝道。
那个巨大的圆状物停顿了一下。
足足过了十息的时间。
那个物体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飞鹞子看清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只是这老头的打扮极其诡异——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厚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玄铁软甲,外面又裹着两层厚重的棉被,整个人佝偻着背,看起来就像背着一个巨大的龟壳!
这正是因为夜里太冷、极度养生且怕冻着的老宰相,李辅机。
李辅机起夜想喝口水,刚从水缸(他的床)里爬出来,就碰到了不速之客。
“你…………是…………谁…………”
李辅机那拉长了十倍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飞鹞子是个极其专业的杀手,信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一听这老头慢吞吞的声音,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极其烦躁。
“老东西,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飞鹞子眼神一厉,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精钢匕首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老头的后心!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飞鹞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横流!那把削铁如泥的精钢匕首,竟然硬生生折断了!
“什么?!”飞鹞子骇然失色。
这老头身上的玄铁软甲,竟然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对防御”?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反弹内力?!
而李辅机,由于穿得太厚(防御力太高),再加上老龟的痛觉神经极其迟缓,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被刺了一刀。
他只是觉得背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于是,李辅机极其缓慢地、花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转过头,看着满手是血、满脸惊恐的飞鹞子,用一种慈祥而缓慢的语气问:
“年……轻……人…………你……在……给……老……夫…………捶……背……吗…………”
飞鹞子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