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燕质子府。
密室之内,一盏孤灯如豆。
萧无烬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紧闭双眼,正在运转内功,试图压制体内的“绝命蛊”。
距离他在太和殿生吞那块幽绿色的生肉,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该发作了吧。”萧无烬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紧紧咬住牙关。
传闻中,苗疆蛊毒发作时,犹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他已经做好了生不如死的准备,只等那剧痛袭来,以此来淬炼自己的意志。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
痛感并没有出现。
相反,萧无烬感觉到小腹处升起一股极其奇妙的暖流,这股暖流顺着奇经八脉游走全身。他非但没有觉得痛苦,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因为思虑过度导致的头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和愉悦?
他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萧无烬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这蛊毒,竟不是用来折磨人的?”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林言当时悲悯的眼神,以及那句温和的“拿去吃吧,补补身子”。
“轰”的一声,萧无烬悟了。
“林总管……他这哪里是给我下毒,他这是在恩威并施啊!”萧无烬眼眶微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我处境艰难,所以赐下这等能强身健体、甚至能增进功力的神药(实为鹿肉大补,加上猫薄荷和消食草药的提神作用),以此来向我证明,只要我死心塌地做他的狗,他就能给我无尽的好处!”
萧无烬猛地站起身,拿过一旁的玄色长袍披上,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好一个深不可测的林言!好一个御下之术!既然主子如此大方,我萧无烬若是不拿出点投名状,岂不是连做他手里那把刀的资格都没有?”
“来人!”萧无烬低喝一声。
“唰唰”两声,两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密室中,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去查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大人。”萧无烬眼神冷酷如狼,“今日早朝,他带头弹劾楚玄辰‘怒掷奏章’,惹得主子(林言)心烦。我要他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全部铁证!天亮之前,放在本王桌上!”
“是!”死士瞬间消失。
萧无烬走到窗前,看着太和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主子,既然您不愿脏了手,那这些乱吠的狂犬,就由无烬来替您杀。”
*
第二天清晨,太和殿偏殿。
被萧无烬视为“运筹帷幄、不愿脏手”的神明林言,此刻正拿着一根顶端绑着一撮鸡毛的长竹竿,仰着头,气喘吁吁地在殿内狂奔。
“楚玄辰!你给我滚下来!”林言拿着逗猫棒,对着高高的房梁怒吼。
房梁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暴君正趴在横木上,屁股撅得老高,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言手里的鸡毛,随着鸡毛的晃动,他的脑袋快速地左右摇摆,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咔咔”声(猫看到猎物的声音)。
“喵!爸爸你跳得太低了,够不着朕!”楚玄辰在房梁上如履平地,甚至还用龙袍的袖子洗了把脸。
“我够你大爷!”林言气结。
这破猫一大早发神经,非要玩飞虫游戏,林言不陪他玩,他就踩着龙椅一路蹿上了房梁,怎么叫都不下来。今天还有早朝呢!
“汪汪汪!”
底下的苏贵妃看着房梁上的大橘,也兴奋地跟着跳跃,试图把那只死胖猫咬下来。但她跳不高,落地时没踩稳,一头撞在了堆满奏折的御案上。
“哗啦啦——”
犹如雪花飞舞,老宰相李辅机昨晚好不容易批完的、整整齐齐的三摞奏折,瞬间被苏贵妃撞散了一地。
不仅如此,苏贵妃觉得那些散落的黄皮本子很有意思,直接上嘴,刺啦一声,把兵部加急的折子撕成了两半。
“富贵!!住嘴!!”林言眼前一黑,丢下逗猫棒,转身去抢奏折。
苏贵妃以为爸爸在跟她玩拔河游戏,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死命往后拽。
而在大殿角落的一个半人高的白玉水缸里。
权倾朝野的宰相李辅机,正穿着中衣,整个人泡在温水里,只露出一个花白的脑袋。他闭着眼睛,嘴里极其缓慢地吐出一个个透明的水泡:“咕…………噜…………咕…………噜…………”
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喧嚣。
林言正和一条狗在抢国家机密,房梁上的皇帝还在喵喵叫。
这场面,就算是最离谱的亡国史书都不敢这么写。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