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经要因为赌场收购的事情和禅院家彻底撕破脸了,那再多加一件得罪他们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已经悄然绷紧,牢牢攥着刚刚潜回本家取出来的一件旧物。
只要再过一秒,他那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就会直接扣住这几个人的脑袋,将他们的脖颈拧成诡异的弧度。
但就在男人即将暴起的瞬间,一把黑色的雨伞稳稳地遮在了他的头顶。
淡淡的乌木沉香,强硬地劈开了风雪的冷气。
“高桥,把车门打开。”
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她没有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禅院家子弟,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男人那双骤然紧缩、满是凶戾的绿瞳。
“上车。”
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上位者气息。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些因为忌惮神崎集团而不敢轻举妄动的禅院家人。他嗤笑了一声,极其配合地踏进了那辆温暖奢华的迈巴赫。
车门重重关上,将禅院家的地盘彻底隔绝在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大喇喇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混着雪水的衣服瞬间弄脏了价值不菲的昂贵皮质。他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恶劣的戏谑。
“当着主人的面,把他们最讨厌的垃圾捡回家?想用这种方式恶心他们?”
凛没有立刻回答。她顺手从车载恒温柜里抽出一块温热的湿毛巾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别这么贬低自己。”
“如果我只是为了恶心他们,大可以在院子里直接给你撒一把钞票。”
“我是个商人,从不把精力浪费在毫无收益的意气之争上。”
“那你图什么?”他嗤笑了一声,语气越发嘲弄,“图我身上的赌债?图我是个被家族除名的废人?还是图我随时可能被人寻仇横死街头?”
他把自己的伤疤毫不掩饰地撕开,企图从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脸上看到嫌恶或者虚伪的同情。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凛只是看着他宽阔饱满的胸膛,看着他绷紧的肌肉线条,眼底里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图什么,你这副表情,难道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凛微微倾身,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一抹幽邃沉静的乌木香,温柔却强势地萦绕在男人的鼻尖:
“我的钞票,从不浪费在毫无价值的事物上。在我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被傲慢错估了价值的资产。”
他看着女人近在咫尺的红瞳,沉默不语。
“既然禅院家那些人不懂得衡量你的价值……”凛弯起唇角,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不如给我一个对你进行尽职调查的机会?”
男人接过热毛巾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有些沙哑:“尽职调查?”
“明天一早,去我名下的私立医院做个大全套体检。”凛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优雅的上位者姿态,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如果你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生理隐患……”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全了筹码:
“那么等体检报告出来之后,你欠的那些债务、连同你的一切,我都全部收购。怎么样?”
车厢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前排努力假装自己是空气的高桥,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哈……哈哈。”
男人突然闷闷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低沉的震颤。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恶毒的、贪婪的、虚伪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到把见色起意的包养说得像收购一样理直气壮,连包养前都要先看体检报告的女人。
比起禅院家那些令人作呕的蠢货,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大小姐,简直有趣得要命。
“口气不小啊,老板。”他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勾起一抹野性难驯的笑意,“只要你付得起价钱,随你怎么验。”
初步达成共识。
凛满意地转头,看向前排的助理,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高桥,把他安置在市区空置的那套公寓。联系京都这边我们合作过的私立医院,明早安排传染病和遗传病筛查。在他拿到合格的体检报告,并正式签下合同之前……”
“暂时把他当做集团的意向客户来接待。”
凛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不过,神崎集团的意向客户,在尽职调查期间,是绝对禁止接触任何‘竞品’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车厢内安静了两秒。
他那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规矩挺多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