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吗】
她收到微信,偷偷瞥了眼蒋谌。他立刻抬眼看过来。
他今天表现怪怪的。摸不清他什么意思,许知棠还是诚实地点了一下头。
蒋谌就挪到果盘前,大刀阔斧地连吃了好几块。她凑近一看,发现他把里面的芒果挑着全吃了。
“……”
他很久没有碰过过敏原,咽下最后一块不消几秒钟,便开始喉咙发紧。
异物感来得非常快。他很熟悉症状流程,喉头水肿,呼吸困难,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动静不小,吸引了三三两两的目光。
“我送他去医院。”许知棠果断把他拉起来,扶着往外走。
蒋谌半个身子倚着她,“慢点……我头晕。”
语气虚弱,听起来比刚刚唱伤心情歌的人还要可怜。
“晕也活该!”许知棠真是无语,被他气得不轻。“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过敏严重能死人的!”
真想走就一句话的事,左右不过她再被人议论几句,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蒋谌不还嘴,低头用手背蹭了蹭脖子,大片红疹浮现出来,“痒。”
“别抓!”许知棠连忙夺过他的手,“等会儿到医院找药给你敷。”
他没有挣扎,只是被夺走的那只手顺势向下滑,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
许知棠没功夫注意那么多。她记得蒋谌小时候不小心咬到一点芒果都会起红疹,吐得稀里哗啦,更别说是连吃好几块。
生死时速地打车到医院挂了急诊,蒋谌已经从虚假的柔弱发展成真实的意识模糊,打完针还要静脉滴注抗组胺药。
实在是惨的。许知棠认为他已经得到了教训,担心压过了无语,也没再骂他没事找事,忙前忙后地取药,拿无菌纱布裹着冰袋给他敷。
“好凉。”他往旁边缩了一下,有点孩子气的反应。许知棠撇嘴,要笑又没好气道,“自己按着。”
蒋谌只是把身体倾向她,“手上没劲。”
“你刚刚炫水果的时候挺有劲的。”她很想翻白眼,话虽这么说,还是没有不管,握着冰袋给他冰敷了十分钟才放下来。两只手轮换着拿,指尖也浸得冰凉。
“还是很难受吗?”她凑近看了看,对着红肿未消的皮肤轻轻吹气。也像对小孩那样。
怎么红得更厉害了?
蒋谌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高出很多,语气令人不明,“你在医院的时候,也这么照顾病人吗?”
“这是特殊待遇!”许知棠说,“就感激吧你。”
她故意说得潇洒不拘,因为发现了此时的氛围不大寻常。虽然很需要暖一暖手,但还是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出来,“……看什么?”
蒋谌又在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盯着她。太奇怪了,她很难不往别的地方联想。
“喜欢特殊待遇。”蒋谌说。
“……”
“喜欢你。”
许知棠猛地抬头,瞳孔震颤,受到一万点惊吓,“你说什么呢。”
是过敏舌头肿了说话不清晰,还是呼吸困难让大脑缺氧神志不清了。她怎么会从蒋谌口中听到这么破坏团结的话?
她觉得蒋谌只要能给出一个解释,无论多不合理她都可以接受。
偏偏天不遂人愿。
蒋谌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喜欢你。”
“……”
许知棠哑口无言,半晌,“我,我刚才亲你,是为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在乎。”
管她为什么亲。
亲了就是亲了,至少有那么一瞬间,许知棠把他当成和何松砚对抗的选项,把他放在了相同的位置。
是她亲自帮他坐实情敌的身份。
许知棠既然都有胆亲他,大概也不怕跟他继续住在一起。
让她知道也好。反正就算现在不说,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再瞒多久。
“你……你?你?!是不是寡疯了你!”
许知棠露出崩溃的表情,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转了好几圈,又对着他指指点点,恨不得拎着脖子让他把话收回去,“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好闺闺了!”
“好。”蒋谌没什么遗憾,“我本来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