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婚姻背后真正代表的一切,错综复杂的利益分割和亲戚关系,往后余生难以挣脱的束缚,都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的。
她承认自己年轻,无知,或许还有些无能,因此不敢去承担婚姻的责任。
可她又是聪明的。至少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做不到,所以才避免踏入那摊僵局。
新人携手登台,互相宣读誓词和手写信,讲述恋爱经历,深情拥吻。许知棠不太了解两人的故事,却还是听得掉下了眼泪。
她纯粹是被这种氛围感染才哭的。人类之间彼此联接的细腻情感,连小猫咪也要叹服。
但蒋谌递来纸巾时,她还是要嘴硬,“饿的。”
蒋谌十分配合地点头,“饿哭了。很常见。”
“……”
许知棠感觉他有时候也欠欠的,红着眼眶破涕而笑。视线一扫,发现何松砚居然在对着她出神。
被她抓了个正着,也没有躲闪,只是露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她愣了愣,情感先于理智领悟到他的表情。有怅惘,也有遗憾。就像在说,这原本也可以是我们的婚礼。
许知棠心又有些乱了。
一丝隐秘的亏欠困住了她。如果她没来这么一出,何松砚是真的想和她白头偕老。
如果他拥有的女朋友是一个安静安分的许知棠,会不会彼此都比现在更幸福?
“是我的幻觉吗?”蒋谌忽然开口,“你前男友总盯着我看,眼神不是很善良。”
“……”
这么直白的当面告状,一下子把许知棠拉回了现实。
其实这整桌人看他的目光都不算善良。毕竟是云川主场,人心总有偏向。
蒋谌原本也不必承受非议的,是她缺个人陪,才把他拉来一起。
她现在又觉得蒋谌更委屈了,“别理他们。我们吃个席就走。”
流程结束,婚宴终于开席了。热菜上桌,她为表安慰,还亲手给蒋谌盛汤,“尝尝这个。小时候喝的。”
“好。”蒋谌接过汤碗,手很稳。完全就是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可换个视角,何松砚看他一派从容淡定,觉得这根本就是挑衅。
桌上有人在讨论婚宴之后的续摊活动,接着难得的机会聚在一起,要好好叙旧。
许知棠没多大兴趣,蒋谌也没有参加的想法,两个人打算等席面结束就一起回家。
达成共识,蒋谌离开宴会厅,接了个工作电话。
周六他一般都会去律所加个班,无论时间长短,大家都习惯了他露面。
这周他忽然消失,有些工作在电话里讨论起来,毕竟不是很方便,“明天下午我过去一趟。”
他和许知棠今晚就能到家。
跑这一趟,防护工作做得还算到位。至少何松砚没有单独和她相处,动摇她的机会。
蒋谌挂了电话,正对上来人清冷的目光,微微挑眉,“何医生。”
何松砚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许知棠的意思他还没有机会问。但经过宴席,他现在颇为确定,这个人一定对许知棠心怀不轨。
他和许知棠每次目光接触,都会被蒋谌以各种不经意的动作或话语打断。
他也想通了,昨晚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颇为戏剧性的是,宴会厅里的两位棠之间,除了名字并没有相似的地方。
倒是他俩。何松砚说:“你有点像我。”
或许是面部轮廓,或许是神态,或许是高冷内敛的气场。他们两个身上有一部分是相似的。
许知棠会被他吸引,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没再多说,眼中却已明确地传达出这样的想法。
而蒋谌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一点为人替身的羞愧,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嘴角一弯,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蒋谌简直想要笑出声。
如果不是何松砚自己说,他都还没往这方面想过。
就像是发现了隐藏的彩蛋——甚至还是情敌亲手送来的。
“真的要比么?可我似乎和她认识得早些。”蒋谌善良地更正。
“是你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