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很晚。”天刚黑。许知棠不自觉地反驳,“平常这时候你都还没下班呢。”
“……”
蒋谌挑眉,“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本来就是。”
在身边何松砚逐渐变得难以言喻的目光中,许知棠终于想起介绍两人,“喔,这是我从海市过来的朋友,蒋谌。这是……”
“何医生吧?”蒋谌微笑着伸出手,“久闻。”
“……你好。”何松砚不动声色地打量,本能感到气场相斥。
他从没见过许知棠有这样一位朋友,想来是在海市认识的。
这么快就认识了新的……朋友?听语气似乎关系已经颇为密切。
他心中久违地浮现出危机感,但又觉得蒋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谁提到过。
容不得他细想,值班室忽然打来电话。他接起听了两句,望向许知棠的目光有些犹豫。
“医院的电话?”许知棠神情自然。“快去吧。”
“好。明天婚礼上见?”
她抿起嘴角,睫毛扇动两下,垂了眼。
何松砚三步一回头,最终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又瞥了眼旁边的男人,才沉着脸大步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许知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向蒋谌说话时,语气明显地轻快了很多,“你坐飞机怎么还喝酒呀?”
酒气散了一路,靠近还是能闻到。
而且他喝过酒之后变得很爱笑。许知棠觉得挺有意思。
蒋谌当然也听出她语气中的差别,心情颇佳,“我是乘客,只坐飞机,又不用开飞机。”
“……”
“下班遇到姚一尧,就喝了点。”他说,“顺嘴的事。”
哪有这样顺嘴的。许知棠说,“那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走吧,去旁边陪你去吃一口。”
“你不是刚吃过回来么?”蒋谌故意要问。
“我也顺嘴的事。”
酒店旁有家面食馆。许知棠给他点了一大份鲜肉云吞,“不吃饭还喝酒,小心肠胃出问题。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
“啧,小说里面的什么霸总男主角们都可容易得这个死胃病了!”她一本正经道,“你属于高风险人群。”
“……”
云吞很快端上了桌。许知棠坐在他对面喝一杯冰柠茶,解火锅的辣和腻。看上去还挺悠闲。
蒋谌说,“怎么见到我不太惊讶?”
“一点点惊讶。”她咬着吸管,刷新论坛找帖子看,“你今天问我地址了,有猜到你可能会来玩。”还差点认错了人。
“嗯。”他不经意道,“姚一尧没空回来,叫我帮忙带份随礼。”
随礼?许知棠眼前一亮。“那就是说,你明天会跟我一起去吃席?”
“闲着也是闲着。”
“好诶!”
她愉快地放下一桩心事,“陶陶有事也去不了。我本来还在想,自己去会不会尴尬呢。”
蒋谌看着她,“就没点别的感慨?”
早知道何松砚会抓住机会往她身边凑。果然,一下飞机就让他逮个正着。
“没有!”许知棠果断反驳。
知道他在说什么,就算有她也不会承认的,少看不起咪了。
“我已经是只成熟的小猫咪,不会再为人类掉一滴眼泪!”她说,“而且他前几天都没有来找我,等到我今天杀青了才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蒋谌吃饭很快,转眼大半碗云吞下肚,胃肠熨帖,脸上多了血色。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显得格外温情,一副知心好友的面孔,“你希望他积极地追求你?”
“也不是……唉。”许知棠托着下巴惆怅地叹气。不过在蒋谌面前,她总归是可以更坦诚些,“可能还是有一点吧。不过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被积极热烈地追求呢?”
尤其是在对象面前。谁不喜欢自己是特殊的?谁不想要毫无保留的偏爱呢。
可是在何松砚那里,总有别的事情可以排到她前面。总有一些名正言顺的,哪怕是她自己也无法拒绝或责备的理由,让她妥协接受。
连这种想挽回她的最后关头,也努力得如此克制。瞻前顾后,点到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