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棠刚应付完手机里烦人的调侃,本来想怪他怎么也不说句话,“嗯?你们认识?”
蒋谌说,“不认识。”只是单方面见过一面而已。
又不说实话。许知棠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哼了一声别过头,假装欣赏车窗外的夜景。不再追问,却还是有些气馁。
蒋谌是不是嫌她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才会懒得跟她讲太多?
她和蒋谌其实也就差一岁。只不过小时候他跳级太猛,才导致两个人的受教育程度差距明显。
她永远都比蒋谌晚一步了解这个世界。所以蒋谌看待她,就不是看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而是以一个中学生看小学生,大学生看中学生的眼光看她。
可是现在,她已经成人很久,也有了好几年的工作经验。她明明就很成熟了,为什么蒋谌还是一副觉得她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她想了一阵,认为这个人未免也太过于自大,拉着脸,“你是不是永远都只会把我当小孩看!”
还没等蒋谌回答,她又变了脸,笑眯眯道,“以后还可以把我当小猫咪看。”
“……”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是在她心里,也觉得蒋谌是个更高级的大人。
更何况,小猫咪怎么会跟人类计较呢。
“快到家了,再坚持一下。别耍酒疯。”怕她醉醺醺撞到头,蒋谌把她往身边拉近了一点,停顿后道,“我没把你当小孩看过。”
许知棠靠着他闭上眼睛,不相信,“骗人的。”
“骗小猫的。”他说。
那不还是一样?她刚要开口,胃里忽然翻上来一阵恶心,连忙闭嘴。
灌入车里的江风带着腥味。她明明闭上了眼睛,却好像还是能看见楼体上的灯光,螺旋变换,忽明忽暗,倒影在江面被波浪晃乱,扭曲。
分不清是晕车还是喝醉了的,出租车一停,她推开门就往外跑,到家冲进洗手间里狂吐。
刚刚喝得那么开心,这会儿自食苦果。蒋谌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听着抽水声响三四遍,敲门进去,看见她抱着马桶坐在地上,潦草洗过的脸刘海都打湿了,一副可怜样。
“还能站起来吗?”她吐得浑身脱力。蒋谌扶她都扶不起来,索性抬起腿弯,端盆似的直接抱回房间。
“不,不行,别动我……”
她虚弱地抗议,声音微弱。蒋谌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把人放到床上,想去倒杯水来,一转身听到她又呕了一声,趴在床边吐得一塌糊涂。
“我就说不回房间……”她扯着遭殃的床单擦了擦嘴角,奄奄一息地翻了个身,像条瘫痪脱水的鱼,“我还没吐完呢……你非要把我搬回……”
“过来。”
她刚把床糟蹋了,有些心虚,一点点挪过去。蒋谌坐在床尾,翻到她手腕内侧,找到内关穴,指腹按压打圈揉了三分钟,“还想吐吗?”
“不了。”她老实回答。
明明吐得胃烧,浑身发烫的人是她,蒋谌的手指却比她还热。拎着她一只胳膊把人带下床,“先去隔壁躺着。”
“哦……”许知棠颇感意外,但顺从地下床,摇摇晃晃跟他走。
她住进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蒋谌的卧室。好奇心完全压过了酒吐的难受,四处打量,“你房间里还有投影?!这你都不邀请我来玩!”
控诉的眼神好像他是个吃独食的坏蛋。
“我都没怎么用过。”蒋谌找出遥控器,“要看什么?放个动画片?”
“不要。给我找个爱情片。”
许知棠试探着坐到他床上,确认他不会翻脸以后立刻放肆了,倒下去滚来滚去胡言乱语,“我要看《暮光之城》,我要看《浪漫满屋》!我要看美女和帅哥亲嘴!”
蒋谌:“开始发酒疯了是吗。”
他懂个屁。许知棠知音难觅,心里很是苦闷,“你不知道,这种时候正常人会有多想念男朋友。你骂我吧,你把我手机收走!你不知道他身上热乎乎的冬天抱起来有多舒服!呜哇啊啊啊我太没本事了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蒋谌冷着脸不为所动地走开,任由她在床上干嚎,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臭烘烘的别乱蹭。”
“哦,好的。”许知棠停止打滚,坐起来开始脱衣服。
外衣外裤全扔在地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得只剩件贴身的吊带,钻进他被子里深吸一口气,仿佛晕头转向,“你床上好香啊。”
“……”
蒋谌也很需要深呼吸,冷静下来把遥控器丢给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去隔壁给她收拾一塌糊涂的床。
没人搭腔,她自己很快就闹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裹着被子挑选电影。
半小时后蒋谌回来,投影仪正在播放的是《大闹天宫》,“怎么看这么老的片子?”
她嘀咕,“不是你让我看动画片的么。”
蒋谌笑了一下,坐在床边把手上的热毛巾对折,盖在她脸上,“喝醉了会比较听话吗。”
“没有醉了……我已经把酒吐完了,现在清醒得可以做高考题。”
“是么。”他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擦,“lg100等于多少?”
“……”
许知棠说,“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