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乌鸦“啊——啊——”地叫,搅得沐筠心烦意乱。
“我童年没有什么创伤,至今我快要忘了过得什么日子。”
厉净川:“你还记得多少?”
沐筠:“成绩还算过得去,到六年级变好了,受到老师重视了,平时在家没人打骂,也没人夸奖,就自己过得习惯了。”
厉净川:“你觉得这些不算创伤?从你提起这些无聊的神态来看,这本身已经造成伤害了。”
沐筠下意识想反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固执,“可我不觉得疼。”
厉净川:“嗯,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沐筠惊讶于他的改口,不过这是句祝福,她还是老实收下了。
空气静默一瞬,沐筠转头说道:“我回去看看片若雪。”
这一会儿片若雪可没消停——她直接把卷子揉皱,用老师的话讲,这是态度问题。
“我不干了,这什么破地方,水滴飘呢,出来,我要离开。”没有人回应,包括在场的人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
沐筠:“真想回家?”
片若雪:“骗你干什么?”
沐筠:“你未必能出去,做好心里准备。”
最奇怪的莫过于整件事情好像只有片若雪和沐筠把这里当成一场梦,而其他人统一口径都是“戏剧体验班”。
片若雪:“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沐筠故作悲伤的表情,“你不在这里陪我吗?”
片若雪转过头来,从她的眼神里能读出她在愣神。
随后她反驳道:“你多大人了,还需要什么人陪,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什么吕楹楹,厉净川不都能陪你?”
片若雪:“沐筠,我烦透这个地方了,搞什么东西,非要把我们当小学生对待,做题、考试、上课,每一项都是煎熬,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别跟我说什么回忆童年,这里不是我的童年,回不去的东西不要拿赝品来滥竽充数。”
沐筠:“这只是一件小事,片若雪,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不耐烦?”
片若雪:“你问我我问谁去?沐筠,你怎么,非要劝我留下来呢,真奇怪,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固执?”
沐筠:......
其实她不喜欢别人说她固执,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而且,这貌似真的戳中了沐筠的心事。
季杳看不过去,对着片若雪输出:“你别见谁怼谁,怎么,就你有嘴,就你能说,不就一个地方,想待就待,不想待你自己找办法出去,别在这搅得人心不宁。”
“季杳!你能不能说点好话,我都够烦了。”
程茜怒道:“你呢,片若雪,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我被你吵得烦死了。”
片若雪像是意识到自己扰了大家的兴致,也没再说话了。自己趴在桌子上待着,安静地像是换了个人。
沐筠坐在她旁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焦躁不安。
或许厉净川说的是对的,片若雪小时候父亲一直不在家,忙着生意,很少管她,她难免有些难过,这里触动了她的童年回忆,也触动了她的逆鳞。
只能顺毛了。
每个人有不同程度的焦躁情绪,整个教室,呼吸之间都充满了焦躁因子,生怕一个天干物燥,火苗就蹭地起来了。
比如刚安静下来的片若雪,和程茜。
片若雪的卷子被自己揉得不成样子,沐筠想给她拿个新的,讲台前没有了,沐筠就去找老师。
吴老师:“一个卷子都看不好,她怎么搞的?让她自己过来。”
自己过来?这有点难,毕竟某人连这个地方都不想待了,卷子就更不用说了。
沐筠回来,朝着片若雪摇摇头,片若雪“切”了一声,就没再提。
这时候,程茜突然说她有两张卷子,发的时候不小心多拿了一张。
片若雪难得在这件事上积极一点,“麻烦把多的那张给我吧,谢谢。”
程茜看着她这个别扭的样子,狠狠嘲笑她一番。
片若雪:“你少说两句话不行吗?”
程茜:“不行,要卷子,你写吗,刚不说不写吗,这会儿怎么又写了,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做人的基本道理,你怎么还像在家一样,又不是你爹妈,谁惯着你啊?”
沐筠皱眉,觉得这话有点过,但是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自己插话不好,于是就没有说什么。
吕楹楹倒是说道:“程茜,你过了吧,一张卷子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程茜:“你也觉得我过分了,怎么都向着她说话,她刚才怎么样你忘了吗?”
“还有沐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皱眉,你皱什么眉头?”
沐筠:......此时保持沉默为上策。
陈哲趁乱搅了搅这锅粥,“虽然女孩子的话题我不该掺和,但是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嘴下留情,度过这段诡异的日子。”
程茜:“你说谁呢,啊,你说啊。”
陈哲:......这哪能说啊。
这时厉净川带着笑进来,打破沉默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