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刚开学就坐车搞享受派，让学校同学怎么看你。”板凳大爷摇着扇子一脸不赞同。

片若雪脸上刹时间涌起绯红，啜了下嘴，“爷爷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她又站那愣了会儿，转身扯扯沐筠袖子：“你能载我去吗，我还没自行车，我今天就去买，我给你买糖。”

“好。”

沐筠不多话，只是打心里不太明白，计划也能转瞬就变。

结实的新车载着两个姑娘，踩着叶子，滚着向前走，穿过窄巷，每一轮都沾上新的尘土，旧的有的掉了，有的随风去了，有的留在缝隙里。

板凳大爷：“这小雪就是不如竹子懂事。”

“欸，这可比不起，小雪她爹可是实打实的肯干，生意都拼到老远地方去，谁挣钱不给闺女花，就这一个崽。”烤饼老太太讲究地擦擦刚烤完一锅的锅沿，头也没抬。

年轻布衣厂工坐椅子上吃饼，顺口感慨：“竹子她妈不讲理，竹子又不跟姥姥……哎，好在竹子生得漂亮，读书读得好，人又活泛，将来一准儿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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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奶的男人骑车原路返回，到巷子口拿出剩的牛奶，一剪子剪开硬角，“大爷大娘，来点牛奶。”

“我拿个瓢子。”上了年岁的老人围一圈一人一瓢。

“谢谢小伙子，给我们补营养。”奶总之是个好东西。

“不谢，都是邻居，天天见面嘛。”

梅子姨盯着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半天，放下空瓢拽他袖子：“柱子，我前头给你介绍那姑娘你看咋样？”

柱子为难地摆了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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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绕出了巷子，到街上就骑得慢了，离了家有一段时间，道不是很熟，人多。

“我骑不动了，先下来走走吧。”

“我不会骑，不然就替你了。”

“走吧。”

“桂花糖糕，香甜软糯的桂花糖糕来喽！新鲜出炉，热气腾腾！快来尝尝，糕体软糯，糖汁甜蜜，桂花飘香。传统工艺制作，保留最纯正的口感。”

“来两块。”

片若雪递沐筠一块，问：“你吃过吗？”

“没有。”

“附近有桂花树的，你会做吗？”

“不会，没有那种面，也不知道手艺。”

“你就是想省钱，明明没有困难到那种程度，你爸每月都给你寄钱，现在又不像老早以前，买一点好东西做零食吃可以做到，”看她没反应，皱着眉头接着说道，“上大学可是一笔大钱，你省那点饭钱没用，邻居不少有钱的，真考上了不会看着你不管，再说了扣扣气气地三瓜两枣顶什么用。”

沐筠抬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嗯。”

片若雪又是一口气，棉花一样的人，说不听。

她拿起水壶开了盖子但没喝，眼还看着她：“你，看起来没劲头儿，像是天天犯愁，我都不想再跟你一起走了。”

“路程不近，自己走可能不安全，我也没法和你爸交代。住宿之后不常走了。”

“……懂了。”面上不显，心里翻着眼白。

沐筠捧着白布包着的桂花糖糕，一口塞进嘴，这东西也就一口，嚼几下就咽下去了。

端起水壶喝了一口水，上车继续路程。

到学校附近，锁好车，沐筠和片若雪各走各的。

县城学校不大，盖好不久，半成新着。

简易的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入学宣誓。进入新教室，和新同学、老师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半日毕，回家吃中饭，下午收拾东西到学校住宿。

沐筠靠在自行车旁等片若雪，不一会儿见她走过来，“中饭在县里饭店吃吧，我请客，县里饭馆好多东西巷子里见都没见过：油炸洋葱圈，和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的肉，还有奶油蛋糕......”

“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县里新鲜餐馆好像要排好长的队，沐筠也不能占片若雪一顿县里餐饭的便宜。

“哦，我之前就整理好拿过来了。”

普中是寄宿学校，开学前不让随意进去的，学生入学当天上午开完动员大会后才开放住处，随机分配屋子和保暖被子、暖壶、锅铲，一部分物资，开到下午五点钟就关门了。

中午用来吃饭和搬东西，有关系的......提前挑好宿舍，就可以放东西了，沐筠明白，又问：“现在要回家吗？”不知她是否还要买个街上的好吃的东西。

“今天带了些钱，我去买自行车。”校门口卖自行车的不少，价格合理，片若雪看了一圈，挑了一辆价格中等偏上的结结实实的车，往下砍了些价。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吃，吃完回宿舍了。”

“你一个人去饭店不安全，宿舍现在人来人往也不安全。”

“那就回去吧。”

原路返回，一路无言。

锁车，进门，厨房锅里有米，沐筠舀出一勺，用柴火烧热水倒饭里泡上，空碗舀一碗水晾着，夹点儿木柜里咸萝卜条，一顿饭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