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搭在老柴身上，满身酒气，口齿不清地和他说着什么：“老柴，晚上我儿子回来，你给他下碗面，别忘了，啊！”

江稚鱼那边钓上来一条鱼，激动地大叫，“哇，我钓上来了，方清序，我钓到了。”

方清序笑看着她，两个人一站一坐，就是一桩风景。

厉净川走过来，和沐筠闲聊：“他们还是那么爱钓鱼。”

沐筠笑道：“是啊。”

厉净川问了相同的问题：“你要去试试吗？”

沐筠还是摇头，“不了，谢谢。”

老柴又回去颠勺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姑娘，“我叫林鹤妍，我要一碗碴条，再炒一个青菜。”

老柴：“好。”

老方跟着老柴一起进屋去了，老方嘴里还念叨着：“嫂子呢，怎么不去煮碴条？”

老方又开始演讲，而几个年轻人还真的愿意听，不论是出于尊重，还是出于寻找线索的目的。

“老柴这店，水怎么冲都冲不走，靠的是我，当初给他用最好的材料建的，他这个呆子，嘴上说着不用、不用的，结果一场洪水过后，傻眼了，连忙求着我继续盖。”

老柴在另一边大喊：“你胡说八道，那是我跟水是亲戚，水不冲我家——”他想起来老方的孙女，连忙住嘴，改口道，“欸，我什么都没说。”

老柴不赶人，因此大家待在这里很久，也许是这段时光太美好，直到天黑，大家才开始担心住宿的事情。

老方的儿子来了，老柴正在颠勺，他站在一旁，浑身都湿透了，水从裤脚往下滴。

老柴：“今天吃刀削面？”

男人：“嗯。”

老柴媳妇晓芳：“身上都湿了，去换个衣服吧。”

男人：“不换了，换了还要再湿。”

晓芳：“这个孩子懒得要命，缓一会舒服一会不行吗，快去。”

男人照做。

话说这边人还没找好住的地方。那边新进来的，名叫林鹤妍的姑娘，邀请大家去她家里。

片若雪：“不了，我担心有危险。”

沐筠：“我们有十几个人，住不下的，姑娘谢谢你。”

林鹤妍：“除去不愿意去的，可以住下。”

吴锵笑了：“遇到副本里的富婆了。”

片若雪喷他：“你还不长记性，欠的钱还上了吗，还想再欠？”

吴锵闭麦。

林鹤妍轻笑，缓了一会儿，说道：“可以去的人过来吧。”

林鹤妍没说她家是商场，也就是第二个上岸点，没有和她一起来的需要下岸，有一小段再上岸前往商场。

“你放手。”刚一进到商场里面，就遇到一男一女正在拉扯。

男人没有放手，只是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女孩。

女人：“我不是一个想上岸的人，我只想回到水里。”

她在说什么？

“我在这里，往左走三步，被人挡住，往右走五步，被人挡住，我站在人群里，手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是显得我手足无措直尴尬，还是显得我是个人，不那么尴尬？”

沐筠：“遇到个美人鱼。”

那边继续，女人：“你放弃吧，我不适合尔虞我诈的生活，我只想做水研究，不想去你的公司助纣为虐。”

男人：“师妹，不是让你去公司，只是你的坚持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不要继续了，公司已经批下来——”

“浅水区养着几百种鱼，能蓄积洪水、过滤脏水，还能替附近小区抵挡风暴潮。旁边还有校园，你不能，去说服你的老板。”

男人：“我只是执行。”

......

“浅水区生态已经恶化了。”

......

老方的儿子方擎阻止了争吵的继续，他要找一个人。

“梁灵，一个老人丢了小孩，帮忙找一下。”

梁灵擦干泪水，连忙甩开男人的手，拔腿就走，“我去找，在哪里丢的？”

“二楼第三间换衣室。”

这是方擎接过最难的“水活儿”，他认为商场像水一样，水里的人在游动，商场里的人也在流动，水里的人不知道要干什么，商场里的人又有几个是目标明确的？

但是这里需要交流，方擎不会，他只会和水说话。

厉净川和他说帮他找，他说：“你在水里找过人吗？”

厉净川一愣，回道：“没有。”

方擎：“我去水里找，你在岸上找。”

厉净川：“什么？”

他指着移动的扶梯和流动的人群，那是“水”。

厉净川好像懂了。

方擎：“顺着暗流，人会被冲到一个方向。”

沐筠没动，去找的人数够了，而且林鹤妍还在。

不过这里没有监控的概念，却有摄像头的概念。

林鹤妍：“你怎么不去找？”

沐筠：“人够多了。”

林鹤妍：“其他人是其他人，你是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哪还有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