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整所高三教学楼都笼罩在期末统考的紧张氛围里，往日此起彼伏的翻书声、讨论声尽数消失，只剩下空气里紧绷的压抑感。

期末考按照年级排名随机排位，打乱班级座位，杜绝作弊。

一大早，所有人拿着准考证、文具，陆续奔赴各个考场。

林屿川收拾着笔袋，指尖捏着崭新的黑色水笔，神色从容淡定。

这两天的拼命刷题不是白费的，他心里底气很足，哪怕遇到难题，也不至于慌乱无措。

白景木站在他身侧，帮他检查了一遍文具，确认橡皮、尺子、备用笔样样齐全，才微微垂眼，压低嗓音温柔叮嘱：“平常心，不用慌。”

顿了顿，他习惯性唤出专属昵称，语气带着纵容：“小木木，尽力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满意。”

林屿川抬眼看向他，弯了弯眉眼，轻轻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是只有彼此懂的笃定与安稳。

简单叮嘱过后，两人按照分配，走向不同的考场。

白景木在顶楼一号考场，年级最优考场。

林屿川在中层三号考场，距离不算远。

谁都没料到，白小婷恰好和林屿川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踏入考场的那一刻，林屿川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外，随即归于平静。

他大概能猜到，以晴婉玲爱算计的性子，多半是托人微调了座位，故意让白小婷盯着他。

白小婷走进考场，第一眼就锁定了靠窗的林屿川，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算计的亮色，随即迅速低下头，装作安分乖巧的样子，安静找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的位置，就在林屿川斜后方。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桌面的动静，也刚好能悄无声息搞小动作，不容易被监考老师发现。

八点整，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试卷走进教室，拆封、分发，动作干脆利落。

雪白的试卷一张张传递下来，落笔铃声响起，全场瞬间进入安静作答状态。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充斥整个考场，气氛肃穆又安静。

林屿川沉下心，敛尽所有杂念，认真审题、落笔。

这半年的努力肉眼可见，曾经让他头疼的基础题，现在得心应手，中等题型稳稳拿下，就算压轴难题，也能一步步梳理思路慢慢解。

他答题速度稳，心态平和，整张卷面写得工整漂亮。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试过半，考场大半人都埋首答题，无人分心。

就在林屿川低头演算一道几何大题时，身后的白小婷开始动了手脚。

她左右余光瞟了眼监考老师。

两位老师一个在前门低头巡查名单，一个在教室后排缓慢踱步，注意力松散。

绝佳的机会。

白小婷指尖捏着提前备好的、一小块干净的橡皮碎屑，趁着无人注意，轻轻抬手，精准弹向林屿川的桌面。

细小的碎屑落在卷面大题的空白处，不算起眼，却足够膈应人。

她不甘心。

她想打乱林屿川的心态，想让他分心、烦躁、发挥失常。

只要林屿川考砸，只要他成绩下滑，在白家人眼里、在老师眼里，他就配不上永远稳居第一的白景木。

林屿川笔尖一顿。

细碎的橡皮屑落在纸上的瞬间，他心里了然。

没有回头，没有动怒，甚至连神色都没变分毫。

他太懂这种小孩子的拙劣手段了。

以前在校当校霸的时候，比这阴损、比这过分的小动作他见多了，白小婷这点小把戏，幼稚得可笑。

他指尖轻轻一扫，将碎屑拂落在地，继续低头答题，心态稳得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