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眼底闪烁着异光,脸上也多了丝不怀好意的笑。
人族一直自诩是正道,视魔气是异类、是邪恶,那如果人族最强之人的亲传弟子也沾染了魔气呢?如果景初知道她体内有魔气的痕迹呢?
杜亚朝祁珂道:“我来化解你体内那股将爆未爆的气,你不要抵抗我。”
话语略带着兴奋意味以至于后调微微扬起,祁珂即使听不到他声音中的那份笑意,但也能看见他嘴角快要掩饰不住的弧度。
只是她想不通,这有什么值得兴奋的?
杜亚右掌轻轻贴在祁珂的丹田,瞬间调动一股魔气透过掌心传入她的体内,阴冷霸道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如同整个人被扔到了冰水里一般。她猛地激灵一下,下意识就要抵御,反应过来后死死忍住这种本能。
自爆丹田这种事,在修仙界并非罕见,在魔族更是常有之事,所以化解起来不算很难,所以,哪怕杜亚边观察她脸上的神情边操作,也很快就完成了。
直到他收回手,祁珂的脸上依旧淡定,这下轮到他不淡定了:“第一次魔气入体,你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祁珂内视丹田感受了一下,又运转了一周天功法,见杜亚还一脸殷切,这才茫然回道:“还行吧......就是有一点......凉?”
杜亚:“......”
不愧是景初的弟子,这气度从容的,啧。
他有心探出祁珂对魔气入体的想法,正想换个角度再问,却没料到话还没出口,祁珂嘴里突然喷出血柱来。
为了不错过她脸上的微表情,杜亚收了手之后也没有离得太远,这下被喷了个正着,白皙深邃的脸上糊了一层暗黑的血,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此情此景,配上他冰冷凶狠的神情,活脱脱像是一只厉鬼。
祁珂怀着歉意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声,嘴里的血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杜亚麻木地抹了一把眼睛,将挡住视线的液体擦掉,重新看向祁珂,这才惊觉她眉心突然冒起了乌青,当下就抄起她的手,再次把脉。
魔气再次顺着经脉游走在她的全身,确认无碍后拐了个弯来到了心脉,只是刚要探入,他这股极细的魔气就消失了。
杜亚“咦”了一声,没有言语,又分了一股粗一些的魔气去探。
这次,魔气留存的时间长了些,但也突兀地消失了。这足以说明,并非是他没掌握好探脉的力道,而是祁珂体内确实有些古怪。
杜亚仔细回想了一下两次探入心脉时的感受,祁珂并没有抗拒他的探视,而他的魔气也都不是从中间断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准确来说,是被吞食。
他定了定心神,这次分出一股比头发丝还要粗上一些的魔气,照着方才的路线探去。
心脉比其它地方的经脉都要粗壮,前面的探索同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刚到达心脉边缘,那道吸力又突然出现了。杜亚感受了下末端在逐渐消散的力量,眼神一暗,又调动了一道更加强劲的魔气输送而去。
奇怪的是,这次增援后,那股奇怪的吸力没有再出现了,但祁珂的状态也没有丝毫好转。
杜亚耐心等了几息,见没有异常发生,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控制着魔气继续往心脉深处钻去,几乎是同时,祁珂的心脉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霸道的死灭之气,强悍无比地横扫过附近经脉的所有力量,将它们吞噬殆尽。
魔气源源不断地流入这股死气之中,看得杜亚心惊,连忙切断手中的魔气输送。
没有过多思索,他收手的瞬间就开始结印,空气中无形的规则之力在他手中挤压重叠,不多时,一个繁复印决就出现在他的双手。只见他食指轻弹,印决瞬间脱离双手落到祁珂心口处,紧接着他食指轻点在祁珂眉心处,一道黑色浅淡的气息悠悠地冒了个尖,瞬间被他双指一掐抓住头部。
随着他往外揪的动作,这道气发出比杀猪还要噪杂难听的尖啸,全身都像蚯蚓一样扭动,那令祁珂熟悉的杀意笼罩住整个大厅。
杜亚手下加力,将这道气息完全扯了出来,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气息在离体的瞬间就安静了。
“这、这是什么?”祁珂看着乖巧地躺在他掌心的那个东西,一开口竟是哑得不行。
杜亚瞥了她一眼,抬手就将手中的东西送入嘴中,“这是魔箭将军的手笔,就是这道气息在抢夺你的生机。”吞罢,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不少。
祁珂:“?”
这玩意能吃?她的意思是,为什么在她体内会让她丧命,但在杜亚体内就像补药?
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疗伤,她看了一眼全身湿透的血衣,正准备掏出神识空间内杂七杂八的疗伤丹药之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吓得她连忙抓了一把丹药,也来不及辨别分别是什么,就一个劲地咽了下去。
待最后一粒丹药下肚,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渐渐感觉到耳脉中有暖流涌入,身上的洞都渐渐止住了血,她这才松了口气,开始观察。
这哪里只是地面在震颤,这分明是整座山脉都在抖动!
山崩地裂一般的剧烈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祁珂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刚要说话,身前的墙壁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山石簌簌掉落。
一支手臂粗的箭矢穿过大洞直奔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