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安终于攒够了盖房子的钱。
她坐在房间里,用笔写下一个数字,把账本合上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数字比她一年半前刚接手道场账目时翻了几倍。耕四郎对多出来的钱并不是很在意,他甚至提出了维维安可以全部留下。
维维安没有那样做,她按一开始协议的抽成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则是全部都用于道场的维护。
平时她会替村民写信记账收一点谢礼,还和村边的商贩谈成了几笔长期供应草药和手工艺品的生意。每一笔收入她都记得清楚,其实,盖房子的贝利早就赚够好几次了,只是平时支出也大,这才一直拖拖拉拉始终在计划中。
现在,这些钱足够盖一间小木屋。
她把账本和钱收好。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把整个道场染成了橘红色。索隆还在院子里挥刀,汗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地上。
维维安在廊下坐下来,等待的时候不自觉的笑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索隆收了刀,把木刀靠在墙边,走到井边打水洗脸。他洗完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维维安坐在廊下看着他,笑容被暖橘色的光映得格外甜蜜。
“怎么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有事跟你说。”维维安眼睛亮晶晶的。
索隆嗯了一声,挑起一边眉头看着她。
“盖房子的贝利攒够了,”维维安说,“我们在后山盖一间房子,搬出去住。”
索隆撑着手臂,微微仰头。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为什么?”他单纯的好奇。
维维安早就想好了说辞,目光对视的这一刻,一二三条理由,有理有据,就再嘴边说不出口。
于是她露出一点本性,瞪大眼睛:“我就是要搬出去住,你也必须陪我。”
索隆被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无奈的拉长声音:“真是谢谢你来通知我啊,维维安。”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吗?”维维安说。
“钱够吗?不够我去弄点。”
“够。”
“那就不用问,你知道的,我没钱。”
维维安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那我明天去跟耕四郎先生说。”
她伸手拉他:“走了,吃饭去了。”
他接住她的手,一用力,维维安被拉的一个踉跄,他蹭的站起来,转手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扶好。
“你!”维维安炸毛。
他笑了两声,控制着不断挣扎的维维安,一起向食堂走去。
第二天一早,维维安去找了耕四郎。
耕四郎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完她的话,吃惊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后山?”他问。
“嗯。”她点点头,“挨着海滩那边山上,有一块空地。我看过了,没人用。”
“你们两个人住?”
“一间屋子就够了,”维维安说,“索隆同意了。”
耕四郎晕乎乎的端起茶杯,还没贴到嘴边就往下放,茶杯刚落在桌子上又把摊开的书合上,再一下子打开,找不到刚才看得哪一页,最后推了推眼镜。
“这个...”他细细斟酌,半天才开口,“你们两个虽然还小...但是...嗯,你们是异性......”
“耕四郎老师,”维维安坐在他的对面,腰挺得很直,双手搭在腿上,蓝绿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我跟索隆将来是要结婚的,我们说好了,您不用担心。”
耕四郎:“......”
耕四郎:“...结婚?”
维维安理所当然的点头:“我们肯定是要永远在一起的,现在定下婚约刚好。”
“结婚的话,”他擦了擦额头上忽然冒出来的汗,“那也勉强...勉强说得过去。”
两个小孩都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可怕的是没人能阻止他们。耕四郎看了一眼索隆和维维安,一个站在门口充当木桩,只会点头,一个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肯定。
她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她是来通知他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个犟到一块去的倔性子。
耕四郎顿觉眼前一黑。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后山那边没有办法保证安全。”
维维安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
“索隆陪着我,我们不会分开的,他会保护我的。”她笑容甜美。
耕四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门口,索隆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像个小大人一样可靠的样子。
古伊娜去世后,索隆的训练愈发刻苦,他不愿夜晚锻炼打扰到道场里的人休息,就自己跑去后山训练,但是,他是个路痴啊。常常跑丢到不知道哪里去,有时候天都亮了还没找到回道场的路。
后来,维维安天天陪他训练,两个人一起回来才让他松了一口气。而且索隆的训练已经和道场的孩子们拉开了很大的差距,硬凑在一起对彼此都不好。
最重要的是,维维安和索隆都是比同龄人更成熟一点的孩子,想到这,他忍不住无奈的笑了,带着一丝无奈的、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我知道了。”他说,“需要帮忙就开口。”
“谢谢耕四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