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澈叹口气,叼来创可贴,陈绵含着手指,朝他挤出个笑,垂落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笑得一脸苦瓜样儿瞅着更让人心疼……
而且你是一点没考虑你自己啊。
“但我没想到小纪这么恨我。”陈绵说到伤心处,又开始掉眼泪。
喝多的缘故,陈绵看不清也缝不好,本来破碎的玩偶被缝成了一只七扭八歪的四不像。
鸡嘴缝在了屁股上,鸡翅膀缝在了脑袋上,陈绵还没觉得哪不对,打了个酒嗝,还把东拼西凑起来的小黄鸡怼到颜澈眼前:“仙君你看我缝的好不好!”
颜澈应付点头,寻思你就快去睡觉吧,等你睡着我就可以看你存稿了……
但陈绵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栽栽歪歪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颜澈:?
看来陈绵洁癖的毛病在醉酒状态下仍然存在,不洗澡睡不着。
非礼勿视。颜澈扭头进了狗窝。
能听到陈绵哼着歌进了浴室,紧接着就响起哗哗的水声。
不得不说陈绵这个情绪跟过山车一样,时好时坏,一会哭一会笑的,颜澈都不知道是该哄他还是该跟着笑。
不过仙君今天挺安静,一直没出来。
颜澈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团成一团,准备先睡一觉,一会有精神追更,陈绵喝了酒半夜不会醒……
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看「不可言说」文件夹……
这边颜澈刚进入梦乡,就听见“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响,陈绵的呻吟隐隐约约从浴室传出。
“哎呦我的屁股——”
不该让陈绵去洗澡的!
颜澈懊恼地从狗别墅飞奔出去,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这会听见陈绵摔了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万一他摔伤了脑子可怎么办!
本来就傻笨傻笨的!
颜澈在门口急得冒汗,里面陈绵的身影还没爬起来,声音从“哎呦哎呦”变成了小声的呜呜哭。
哭个屁啊!快爬起来开门啊!
颜澈找了一圈没找到陈绵的手机,大概被陈绵带进了浴室,想找人求助都不行。
他只好连撞带踢对着玻璃门一顿招呼,但玻璃门纹丝不动。
天杀的。
颜澈仰头看了一眼高不可及的门把手,转头去拖凳子,但宿舍里的木头凳子实在太重,一顶就倒,还扶不起来。
浴室门又是旋转把手,以颜澈的狍子身高根本够不到,就算能够到,它用蹄子也扭不开!
颜澈跑到阳台厨房,咬住菜刀柄,叼着刀试图破门。
但作为一只未成年的小狍子,仙君的力量太小,拿刀也凿不开玻璃。
灼热的焦躁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痛苦烦躁爬遍全身。
颜澈一向冷静,但因为在仙君体内,受仙君影响的,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陈绵还在小声嘤嘤,可能是真的摔到了哪里。
如果自己是人就好了!颜澈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如果自己是人,这门怎么可能拦得住自己!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颜澈听见了一声凄厉愤怒的尖叫,像一把尖刀贯穿了他的大脑。
他后知后觉这个声音是从自己体内爆发出来的,是来自仙君的灵魂。
仙君在愤怒。
它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愤怒。
熟悉的失控感涌入,颜澈只觉得身体一软,整个狍子倒在浴室门口,全身上下骤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血肉、关节、骨骼、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
上次经历这种剧痛还是在被大卡车撞扁的时候。
不会又要死一次吧?
能不能等会死啊,自己要死了陈绵怎么办?
按着黑长直那不问不管的德行,怕是陈绵臭了他们都不会发现。
颜澈之前一直以为黑长直会派人盯着自己和陈绵,但要真有人盯着,这会早该有人冲进来救人了,黑长直那些手下还玩忽职守?
黑长直教导无方啊……
连呼吸都在痛,死到临头,颜澈的思维开始飘散,还以为仙君会顶号,结果现在可倒好,仙君也要跟着完犊子了。
眼前一黑一亮一黑一亮开始闪烁,大概是要开始走跑马灯了,紧接着又冒出来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光,疼痛渐渐褪去,颜澈用力眨眨眼睛,发现自己的脸正怼在玻璃门上。
没死。
也不痛了。
颜澈挣扎着坐起,突然意识到高度不对,他抬起蹄子,入目是一只修长熟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