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江烬淡淡同她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了卧室。苏希曼轻车熟路走向那间她曾暂住的客房,床头平整叠放着她上次穿过的睡裙,她伸手扶了扶,随手拿起,转身走进浴室。
简单冲过热水澡,酒后疲惫的倦意反倒更浓,苏希曼强撑着将头发吹干,随即倒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意识朦胧间,房门被人推开,苏希曼费力睁开眼,就见江烬端着一杯水立在她的床边。
“困了?”江烬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低声问她。
苏希曼拉了拉被子将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气氤氲迷蒙的眼,声音软糯含糊:“嗯,想睡觉了。”
望着她这副温顺软绵模样,江烬心头莫名的烦闷散去了一些,她微微弯腰,想去揉一揉苏希曼刚被吹得蓬松的发顶。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脚下忽然一滑,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床沿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床上扑去。
沉闷的撞击声清晰传入耳中,苏希曼来不及思索,本能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江烬的身子。
江烬毫无防备,整个人的重量尽数压在苏希曼的身上。苏希曼被她砸的闷哼一声,她连忙紧绷手臂撑住床面,低头查看身下人情况。
江烬显然也刚洗过澡,乌黑长发松松散落在肩头,两人贴得极近,柔软发丝扫过苏希曼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有没有事?”
苏洗曼有些发懵,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近在咫尺江烬的脸上,她极少这般近距离的看她。距离越近,江烬清冷精致的眉眼愈发夺目,那冷艳又自带疏离气场,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目光。
手臂还环着江烬细软的腰腹处,心底有股无名冲动冒出来,苏希曼鬼使神差的向上挪动手臂,软软圈住了江烬的脖颈。
江烬也直直回望着她,眼尾浮起一丝极淡的绯色,她顺着苏希曼轻柔的力道,缓缓俯身,两人肌肤相贴,紧紧依偎在一起。
苏希曼身子轻轻一颤,她脸颊发烫,埋进江烬微凉的锁骨间,语气里带了丝任性,嘟囔出声:“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睡觉。”
江烬低低笑了一声,手臂揽住怀中柔软温热的人,侧身翻倒在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拥紧了她,轻声应下:“好。”
苏希曼顺势往她怀里缩了缩,寻到一处安稳妥帖的位置,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困意再度袭来,她闭上眼睛。就在她即将要睡过去的时候,江烬清淡的嗓音再次响起:“在路边,抱着你的男人是谁?”
苏希曼懒懒掀了下眼皮,又疲惫地阖上,含糊嘟囔:“李铭泽,我同学。”
“同学之间,为什么要搂搂抱抱?”
苏希曼困的意识都不太清楚了,她收紧环在江烬腰上的手臂,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含糊着说:“他喝多了,园园让我扶着他点。”
房间安静下来,苏希曼以后江烬也要睡了,她清冷的声音又落入耳畔:“往后除了我,不准再让别人碰你。”说话间,手掌轻轻摩挲着她脑后柔顺的长发。
苏希曼闭着眼,唇角悄悄向上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江烬手掌力道轻微加重几分,追问她:“记住了吗?”
苏希曼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锁骨,软声乖乖应她:“我知道了。”
***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苏希曼醒来,宿醉后伴着轻微头痛。身边已经不见江烬的身影,她见时间还早,索性趴在柔软被褥上,慢悠悠缓着昏沉的脑袋。
昨夜相拥而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苏希曼一把扯过被子蒙住整张脸,后知后觉的羞意顺着脖颈爬满脸颊。
还记得那日在江烬办公室的休息套房里,江烬轻飘飘一句“要不要试试看”,当时她脑中一片混乱,沉默了许久也没能缕清自己的心思,却本能的朝江烬摇头说着:不要...
不知怎地,忽然就想到胡劭扬父亲来找她签谅解书那天。对方轻飘飘一句“又没把你怎么样,平白得了一百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时至今日,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却依旧是她不愿回忆又挥之不去的噩梦。可在旁人眼中,竟廉价得不值一提。
如今,江烬也是如此,她一句淡淡的提议,仿佛就能轻易敲定两人之间的感情。可在她心里,感情不该是这样的,她承认她依旧满心爱慕着江烬,可那只是她单方面的感情。就算抛开两人天差地别的身份差距,她也无法如此草率地开启一段关系。最重要的,她虽然能感受到江烬对她的偏爱,却感受不到她的同等喜欢。那人永远一副波澜不惊、冷淡自持的模样,若是就此应下,她会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像是她巴巴乞讨来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