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心头一颤,他张口欲言,却被祝容时打断:“你先听我说。”
“我是个和别人很不一样的人,我性格怪异、疑心病重、戒备心强。我其实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值得让人喜欢的人,在道观时你说喜欢我,我觉得很惊喜很幸运,可在那一瞬间的惊喜后,我想到的是你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是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我相信你现在的喜欢是真心的,可心是会变的,你现在喜欢我不代表下一刻还会喜欢我,这世上没有人能保证未来的事,我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人。”
“我性格胆小懦弱,我不敢接受你对我的喜欢,因为现在不接受,以后我就不会伤心。而你现在收回这份感情,也只是会短暂的难过一阵子,你本人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感情是能让我望而生畏的东西,因为这东西的基础建立在人的良心上。触碰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我承担不起后果。”
“我很感激你喜欢我,因为你让我知道我是会令人心动、值得让人喜欢的人,但很对不起,我接受不了这种感情。”
话音落下,祝容时抬眸去看顾星河,在触及他脸上的心疼时猛然低头收回了目光,低头垂眸遮住了自己微红的眼眶。
顾星河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上前半步屈膝半蹲在祝容时跟前,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我知道你只是不敢、只是害怕……”
“我现在无法让你不害怕,因为人心的确易变,这是事实,无可辩驳,我亦无法确保自己一定不会变,因为人的一辈子太长了,中途会发生的变故太多。”
“但我仍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在你的眼里看到我。”
音落,顾星河倾身上前,抬手轻触她白皙柔嫩的脸颊:“我已经肯定自己喜欢你,不论以后如何,至少现在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一直喜欢下去,不会收回。我现下只希望,你可以不拒绝我的靠近。”
祝容时眉眼低垂,沉默着不再开口。
顾星河说完便站起身,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送你回家。”
顾星河这句话脱口而出,祝容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假期的第一天已经就这样过去了。
祝容时垂眸,视线落在顾星河与自己紧握的手上,分明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其妙觉得安心。
可这个不甚熟悉的人,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安心?
细细想来,现在是第二次,这个人让她感觉到安心了。
第一次是昨晚,顾星河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就道出了祝温如不想她重蹈覆辙的心。
而此时此刻,他只是表明心迹后与她说了一句送她回家的话,却又让她在一片慌乱中安顿了心神。
是啊,早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觉得,顾星河是值得让她交付信任的人,虽然他的出现会让她乱了心神,可她目前为止都不曾觉得,这个人会伤害她……
是因为他在她心里很特别的原因吗?
可既然拒绝了他的心意,为什么她还会下意识的觉得他是特别的?
她难道也喜欢着他吗?喜欢……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离开花房的时候,沿途的灯也随之亮起,灯光照亮前路,地面上她的影子与顾星河的依偎在一起,显得密不可分。
她看着人影,脚步不知不觉间放慢,而顾星河放慢步伐,但握着她的手却始终不曾放松。
下楼来到公馆大门,司机已经将车停放在门外,管家上前将车门拉开,护着他们坐进车里又关上车门,车子随即启动绝尘而去,在这辆车后面,不远不近的跟了两辆车。
祝容时抬眸,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顾星河脸上,她突然有些好奇他的身份了,本想问出口,但又下意识觉得有些事她知道了不太好,于是便没再问,过了片刻之后,好奇与困惑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车辆载着她距离祝温如的家越来越近。
离祝家越近,她就越清晰的认识到,祝温如不会回来了,所以以后,她来好好活着,不求此生有多圆满,但求不会重蹈祝温如曾经的覆辙,不曾拖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