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你没有陷入幻境——是尼尔告诉我的。”法夫纳见里奥还是有些不解,再补充了一句,“就是那条如尼纹蛇,他还夸你跑得快呢——哦,是中间的那个头夸的你,其他两个头最近分泌的激素过多,有点暴躁,所以才想咬死你。”
里奥抽搐着嘴角:“那是您的宠物?”
“我和尼尔是朋友,”法夫纳强调道,“就像我和他们家祖先的关系一样…唉,说起来,当时要是没有打那个赌,我也就不用每次有人来,都要在这里等着了。”
里奥倒是对这件事早有猜测,果然,眼前这条龙,就是圣地的守护者,每当有人进入圣地——不管那人是谁,他都会作为守护者,根据他们的资质,启动提前设好的陷阱。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龙的话实在是太多,这恐怕是因为,他有很久没有找到人说话了——他指的是正常人类。
“上次你们家的人来都是几个世纪之前了,”法夫纳撇撇嘴,倏然看向德拉科,金黄色的竖瞳显得格外渗人,德拉科搓搓手臂,觉得能搓下来一堆鸡皮疙瘩,“真是的…虽然我确实出于私心把难度调高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被吓得几个世纪都不敢来吧?”
德拉科咽了口口水,怎、怎么回事,这个人,哦不,这条龙居然还有点…委屈?但他意识到这条龙话里的不经意,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他管现在这种难度叫“小儿科”,那之前的那些难度算什么?啊?!?!
“说回来说回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题被不知不觉地带偏,法夫纳有些责备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眼里的意思都要写到脸上了,“你没有陷入到幻境里面呢,是因为年纪还不到吗?”
里奥扬起眉,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便说:“所以那幻境到底是什么?”
“噢——对男孩子来说,当然是你心中最美丽的女人——母亲是不算的哈,这个幻境是有点罗曼蒂克的意思在里面的。”法夫纳笑得愉悦。
“哦,这就不奇怪了,”里奥淡淡地说,“除了家人和朋友,我不会对任何女人抱有爱意。”
法夫纳眨眨眼睛,德拉科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猜测,但却还是没有这一句实锤来的让他震惊。
洛伦佐·里奥·夏洛克·洛佩瓦尔兹居然是一个同性恋???
里奥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讽:“我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托那些该死的画像的福,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就让洛佩瓦尔兹的肮脏血液在我这一代终结好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像我父亲一样,成为他们承载魔力的容器。”
法夫纳眯起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让一个传承千年的巫师家族在你这一代……?”
“一点不错,先生,”里奥点点头,“那种骨肉分离的事情…我不想做。”
法夫纳沉默了很久,德拉科似乎察觉到什么,可又不敢确定,最后,法夫纳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那是你的事情,孩子,作为洛佩瓦尔兹的继承人,你可以选择把这个家族发扬光大,也可以让它就此淹没在历史里——不过说归说,虽然我杀过不少杰出的巫师,可我还是觉得很可惜,因为,你的母亲应该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吧?不然,你不会是个蛇佬腔。”
法夫纳作为一个崇敬斯莱特林的人的朋友,自然也对斯莱特林本人有着绝对的崇拜,见到里奥这样天生的蛇佬腔,他就明白,这孩子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里奥靠在书架上,懒懒地说:“可能吧。”
德拉科忍不住瞪着他:“不是,你不是说你是后天学的吗?”
里奥吹着口哨,把目光移开了。
法夫纳哈哈大笑,拍着德拉科金黄色的小脑瓜,调侃道:“可不要被洛佩瓦尔兹家的人的那张脸给骗了,他们一向擅长玩弄人心。”
里奥表示不满:“我是个很直接的人!”
德拉科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这么说你自己信吗”这几个大字。
法夫纳笑着,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说出了一句让两个人都大吃一惊、毫无准备的话。
“那么,接下来就该由你来决定他的去向了,马尔福先生。”
里奥眯起眼睛,果然,这才是最后的甄选。
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可以决定他接下来的命运——生存,半生半死,或者死亡。”法夫纳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这是马尔福家的圣地,其他人想要活下来,当然就要获取马尔福家的人的许可。”
德拉科忍不住惊恐地看向里奥——可那个人对自己的死亡毫不畏惧,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那笑里面包含着绝对的从容和冷静,可表现出来,却是那么的疯狂。
“果然如此啊,法夫纳先生,我就知道,你对我这个‘外人’透露了那么多的信息,就绝不可能让我这么轻易地走出去。”
德拉科却像是触了电一样,颤抖起来:“不、不,我不能、我不能决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里奥的声音逐渐远去,法夫纳来到德拉科的身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德拉科、德拉科——你为什么觉得你不能决定这件事呢?你是马尔福家未来的家主,是你父母的荣耀,作为主人,自然有决定奴隶和下等人死活的权利——”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他抢了你在学校的风头,他把你倒吊在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上,他做了羞辱你血统的事,他不顾你的意愿抢了你的血,只有你才知道巫师的血液有多么纯净,不是吗,德拉科?”
“杀了他——杀了他吧——”
与此同时,里奥那边也在拼命抵抗法夫纳的摄神取念,他虽然不是一个成熟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但也已经够用了——起码在今天之前,他是这么觉得的。
法夫纳笑着说:“你似乎有二手准备,是洛佩瓦尔兹家的宝石吗?”
“你知道就好!”里奥绷紧下颚,牙齿因巨大的精神冲击不断颤抖,却还是尽力保持住清醒,“滚出我的脑子!”
“真是厉害的大脑封闭术,不过,用的不及时,我还是看到了一些小小的片段。”
“你的记忆还真是让我感到悲哀,”法夫纳温和的声音上沁了一层毒粉,像是沾上砒霜的蜜糖,“多么可怜的孩子,你居然是个超忆症患者——还是非常非常罕见的超忆症患者,你记得小时候和父母相处的一切细节……天啊…你记得你父亲死前的模样,对吗?他对你施魔法,让你忘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比如你母亲临死前的情景。但这还不够,他不可能在他死后还能对你施魔法,所以,你能记得他临死前的模样。”
里奥的脑中不可自拔地回想起父亲死前的模样:代表着生命的死亡与复苏的绿色魔力源源不断地从父亲的手腕链接进他的身体里,里奥的身体一点儿不疼,但他的心脏却感到无比的痛苦。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死去,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容被死亡笼罩上寂静与虚无,生机勃勃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父亲——那个曾经笑着抱起他的人,再也没办法用手臂轻松地将他挽起。
“伏——地——魔?你真的很恨他呢,”法夫纳,他就像是一条毒蛇,在龇出利齿之前,没有人知道蛇的牙齿上是否涂有毒液,“这是个执念啊,洛伦佐,你为了除掉他,才拼命学习那么多东西。真可惜,你这样意志强大的后人,怎么就不姓马尔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