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篝火跳动。
裴寂靠在一尊断头的佛像旁,胸口的伤显然已经好转了许多。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见沈令仪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挑了挑眉:“沈二小姐好准时。”
“裴公子也不赖,这么快就能行动了。”沈令仪走到篝火旁,伸出手烤火,“看来我的药,没白费。”
“药不错,人也不错。”裴寂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不过,沈二小姐既然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雪吧?”
沈令仪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镇国公府的厨娘,刘妈。”
裴寂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选:“就这?”
“就这。”沈令仪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扔给裴寂,“这是信物。我要知道,她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偷偷出府去见谁,又会带什么东西回来。”
裴寂接住玉佩,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沈二小姐,你这胃口,似乎小了点。”
“胃口小,才能活得久。”沈令仪转身,背对着他,“裴公子,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你要权,我要命。各取所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中。
裴寂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刘妈……”他低声呢喃,“看来,这镇国公府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
万寿节当日。
皇宫,太和殿。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沈令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坐在末席,低眉顺眼,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的对面,坐着盛装打扮的沈明珠。沈明珠今日穿了一身金丝绣凤的舞衣,头戴珠翠,艳光四射,显然是想在今日一举夺魁,博得太后欢心。
“姐姐今日真美。”沈令仪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沈明珠一杯。
沈明珠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瞧她:“庶出的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沈令仪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报——!靖王殿下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萧祁一身紫袍,腰束玉带,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令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儿臣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笑着摆摆手:“来了就好。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大家都高兴高兴。”
萧祁坐下后,拍了拍手:“儿臣特意为太后娘娘准备了一份大礼,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走了进来。
笼子上盖着红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哦?靖王有心了。”太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笼子,“打开来看看。”
太监揭开红布。
笼子里,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
那白狐毛色光亮,眼睛却是血红色的,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好漂亮的狐狸!”太后赞叹道。
萧祁却道:“娘娘有所不知,这白狐乃是祥瑞之兆。只是……它似乎不太安分。”
话音刚落,那白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撞向笼子的栏杆。
“砰!”
栏杆断裂,白狐窜了出来,径直朝着沈明珠扑去!
“啊——!”沈明珠发出一声尖叫,花容失色。
那白狐一口咬住了沈明珠的舞衣袖口,用力一撕。
“嘶啦——”
金丝舞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沈明珠的里衣上,竟然绣着几条张牙舞爪的蟒蛇!
那是……只有亲王才能用的蟒纹!
“大胆!”太后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沈明珠,你竟敢私穿蟒纹!这是要造反吗?!”
沈明珠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太后娘娘饶命!臣女不知!臣女真的不知啊!”
萧祁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不是他安排的。
他安排的,是让白狐去咬沈令仪,让她在太后面前出丑。
怎么……咬的却是沈明珠?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令仪。
沈令仪正低着头,似乎在瑟瑟发抖,可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萧祁心中一凛。
这女人……好深的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