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小瑜的慌张,吴若尘冷静的不像话,她悄悄的拉了拉小瑜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吴若尘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之前每次感受到她的手,都裹挟着情欲,现下,却不夹杂任何东西,仿佛流入小瑜心底的阵阵溪流,清澈澄净,安人心田。
阿姨适时的拿着东西下去准备饭菜,独留几人在这里。
林家的客厅装修的十分古朴苍劲,新中式的家具,是小瑜带着爷爷一点一滴选出来的,正堂上一副林存义年轻时亲笔手书的“安时处顺”,古香古色,颇有怀素遗风。
“爷爷,上次见您还是几年前,您看着还是这么精神。”马知远说着,顺手拿起了茶壶,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博物架旁。
“爷爷,小瑜,你们方才吃了那么油腻的,需要喝点普洱解解腻。”说着,果然在博物架上找到了一罐普洱,“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放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
说着,他便沏了热水,给众人泡茶,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不用你,我们自己想喝自己倒。”
小瑜说着,看向吴若尘,“我爷爷这里只有茶,你想喝什么,我给你泡。”
“没事,我不挑,喝普洱就好。”吴若尘道。
“小吴?是叫小吴吧?”林存义看着眼前的人,开口。
“是,我叫吴若尘,爷爷,您随意叫小吴就好。”吴若尘道。
说着,林存义亲自接过马知远的茶壶,亲自给吴若尘倒了一杯,“现在的医生不好当啊,且别说工作多么累,只是医患关系,就不好处理啊。”
“爷爷虽然足不出户,但对外面的事洞若观火,不过,好在今年我刚刚评了职称,能相对好过点。”吴若尘从容自信的笑着回答林存义的话。
“哦,对了,小吴你是哪里人?也是西安人吗?”林存义继续问。
“不是,我老家在山西的一个小县城,我是在西安读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了。”
吴若尘喝了口茶,茶香四溢,口齿留香。
“哦,山西的好啊,山西的人实在,不像近几年的西安,城市发展的越来越好,原先的人情味儿到没了,我年轻那会儿,老去山西讲座,她奶奶最喜欢你们那边的香醋了,配着她妈妈包的饺子,能吃一大盘。”林存义说着,似是想起了当年,对眼前的人,天生的生出一种喜欢。
“是,爷爷我也有同感,这几年在新西兰读研,网上把新西兰夸的怎样好怎样好,可是去了才知道,就是一个大牧场,只有羊毛衫和牛奶才叫得上号,人少的可怜,更别说什么人情味儿了,读完研究生,赶紧就回来了,还是惦记着家乡的景和人。”马知远趁势给林存义续了杯茶,见缝插针的说着。
林存义虽然人老了,可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自然知道马知远是什么意思,接话道:“小马这孩子,到底还是念旧....”
“爷爷?”小瑜想要打断林存义,却被林存义摆手制止。
“小马你是念旧的孩子,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城墙、钟鼓楼看看?”
“刚回国就来找小瑜了,还没来得及过去看看,听说,城墙和大小雁塔变了不少新花样,网上的西安火得不得了,到底是我们西安好。”马知远说。
“是啊,虽然景还是旧景,但到底变了些样子,总不能因为你回来,就叫西安文旅局,把景都还原,你说是不是?”林存义说完,小瑜彻底放了心,爷爷,是最懂她的人。
马知远听了爷爷的话,脸上也不禁一红,但很快变了脸色,“爷爷,那景再变,始终都是西安的景,西安文旅局也是让景变得更好,我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再变也是我家乡的景,终究不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地方景色能比的。”
听到这里,小瑜生怕几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赶紧打断。
“爷爷,改天我带你去逛逛。”
“爷爷你哪天想出去了跟我说,我刚回国,家里安排进了国企,下个月才去上班,刚好有空闲的时间,我带着您出去逛逛。”马知远赶紧接过小瑜的话茬。
“既然你这么有空,不如,就带我们一起去吧,刚好,我最近休年假,小瑜的课也很少,我们一起陪着爷爷,好好逛逛,那就辛苦马老师了。”一直未说话的吴若尘适时的开口,却将对方实打实的噎住。
小瑜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论噎人,我们吴老师可是专业的。
果然,马知远尴尬的喝了口茶,并没有搭话。
林存义见气氛尴尬,开口道:“我老头子在西安住了一辈子了,什么没见到过,哪里需要你们小娃娃带着我去逛,再说了,我一把老骨头,再折腾折腾,说不定,就得去见你奶奶和马克思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马知远赶紧说:“您这么健康,肯定长命百岁的。”
“爷爷,您精神很好,再活二十年没问题的。”吴若尘亦安慰道。
“爷爷,您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了?”林小瑜赶紧挽住老爷子的胳膊,有点心疼,又有点难受。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放心,”林存义拍拍小瑜的手,“我还要看着你结婚,我还要给你看孩子的。”
听到这一句,小瑜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偷偷看向吴若尘,她虽面不改色,拿着茶杯的手却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茶杯,没说什么。
反而是马知远,肉眼可见的开了些心,“是,爷爷说的对,小瑜今年也26了,也不小了,你可得加把劲,尽早....满足爷爷要看重孙子的心愿。”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小瑜丝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丝毫没给他留一丝脸面。
“小瑜,且不说以前我们的关系,现在,我们也是朋友,当年我记得奶奶在的时候,最希望看见的,就是你结婚生子,为着老人,你也该考虑考虑了。”马知远说的恳切又深情,他的心思,任谁都看得明白。
“心愿归心愿,终究还得小瑜愿意,她奶奶在天上,也是想看见自己的孙女过得好才能如愿。”
林存义看了看马知远,知道这小子并没有死心,接着说:“小马,我记得你棋艺不错,那边博物架上有围棋,取过来,陪我下两盘。”
马知远深知林存义在小瑜心中的重要性,讨好了他,可谓是事半功倍。
“早就想跟爷爷你好好下下棋了,我在外的时候,就差一个棋搭子,现在回国了,一定常常过来陪您下棋,就看您赏不赏脸了。”
“外面的石榴树上有好多石榴都熟了,阿姨一直管着的,今年结的果子尤其好,咱们去摘些果子,走。”小瑜说着,一把拉过吴若尘,两人离了这里。
“小子,该你了,别看你不该看的。”林存义看着眼前心不在焉,得空便往外瞟的马知远,意味深长的提醒他。
马知远不敢说什么,强打精神陪着林存义下了好几盘,输多赢少,老爷子倒是尽了兴,对马知远的态度,稍稍的回了暖。
也是,人一辈子谁能不犯点过错,更何况,年轻时候的错误,也不是非得揪住不放,如果他要是真的改变了,也未尝不可。
打着这个心思,林存义有意想考验马知远,有意无意的跟他闲聊着。
院子里,石榴树下。
往年的石榴果子并没有结的这么大,今年雨水足,加上林家阿姨一直细心照看,竟结的满树都是,一个一个,竟如小灯笼一般,连成一片。
树下摘果子的某人,忙碌着的身影,单薄的让人心疼。
“我们家的石榴最甜了,一会儿多摘几个回去,你带到单位上,给你同事分分。”小瑜看她兴致不高,心里也有点难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