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厨房里,十几个魔在里面闲得出奇。
他们原本是原城主的私厨,给数吨重的原城主做饭,天天累的要死,稍有不慎甚至小命不保,敢怒不敢言。
自从白麟解决掉原城主成为这魔城的新城主后,他们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不仅不清算他们这些无辜的魔,饭量还小。
饭量小就罢了,还不挑食。
不挑食就罢了,还没有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魔赶出去。
他们甚至能发展副业,去别的魔家里炒菜挣些外快。
一见白麟来,厨房的魔纷纷迎来。
“大人,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还是菜量少了?您何必亲自来,您想吃什么,派人告诉我们一声,我们马上就做……”
主厨望着白麟,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他们的命不值钱,只要白麟有一点不高兴,就能随时处置他们。
弱肉强食的世道就是如此。
谢羽泽在白麟身后有些不可思议,在她印象里,白麟还是那个带着幼稚,藏不住事的小孩儿。
可现在,他冷静成熟,受着别人的敬畏,已经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大人,这是……”
几名厨师都注意到白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谢羽泽,那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气息是仙无疑。
大人为什么带一个仙来厨房,莫不是……要让他们做仙肉宴?
仙魔敌对许久,宰吃俘仙的魔不少,尤其是高位的魔。
吃仙慢慢成了一种身份象征,一张与众不同的名片,高位的魔通过吃来彰显自己的实力,还会把被吃的仙的头颅挂在人间的闹市挑衅仙族,这造成仙魔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
对应的,仙抽魔血,挖魔丹,活炼万魂丹,仙与魔彼此对对方恨之入骨。
直到新王上位,这种行为被明令禁止,甚至连更广泛的吃人也被列入禁令。
仙魔关系这才朝缓和的方向发展。
主厨满头大汗。
要是大人让他们做仙肉宴怎么办,可魔王大人有禁令……
就在主厨和一众厨师胡思乱想,诚惶诚恐的时候,谢羽泽在白麟身后给了白麟一拳。
“你说话啊。”
谢羽泽不轻不重的锤了白麟的后腰一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白麟就等白麟说话,这家伙还在这装孤高。
白麟毫无防备,被那一拳锤了一下,向前踉跄了一步,刚才的形象荡然无存。
“你——”
白麟扭头看向谢羽泽。
谢羽泽没说话,她无辜的看着白麟,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厨房的魔都不敢看了,只想找地方躲起来。
“你们都回去休息,我在厨房待一会儿。”
白麟沉住气说完,厨房的魔便一哄而散,只剩白麟与谢羽泽两人。
“白麟,师傅也很饿,师傅受伤了,一个人在苍山……”
谢羽泽可怜巴巴的说完,白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就差把我要回苍山这五个字刻在脸上。
谢羽泽觉得肚子还可以再饿一会。
“要不然你跟我回苍山,在合宴楼给我……呸!给师傅和我做饭,那样还热乎……”
白麟的表情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生硬又冷漠的开口。
“谢之流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谢羽泽没想到白麟会这么说,她又伤心起来。
“你不回来了吗?师傅很想你的……”
“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伤到,谢之流干什么吃的,他不是很厉害吗?”
白麟对谢之流受伤的事耿耿于怀。
一提起这件事谢羽泽就生气,要不是那个卑鄙的沈萧寒假扮成白麟的样子,师傅就不会认错受伤了。
一定是那个混蛋趁师傅不备搞偷袭。
“是你!有个人扮成你的样子,师傅以为他是你,一不小心被那个混蛋偷袭了,流了好多血……”
白麟的嘴唇嚅嗫一下,紧接着抿成了一条直线,继续嘴硬的开口。
“连我都认不出来,活该受伤。”
“你说什么?”
谢羽泽不乐意了,白麟怎么能这么说师傅,师傅听到又该多伤心,白麟这个混蛋……
“沈萧寒的伪装很厉害,他变成谁都特别像,几乎一模一样,你说得轻松,你能分得清吗?”
“我永远不会认错谢之流。”
谢羽泽噎了一下。
“那沈萧寒变成其他的人呢?”
白麟幽幽的看了眼谢羽泽。
“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羽泽:“……”
谢羽泽用力给了白麟一拳:“你不是离开了吗?那师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混蛋!”
白麟听到了自己骨裂的声音,他呃了一声,扶住厨房的桌子。
他也不会认错谢羽泽,这力气没谁了。
白麟还是挂念谢之流,怕谢羽泽把菜都吃了,做了超级大份,甚至分身一下子炒八个菜。
谢羽泽放下了刚刚对白麟的小小不满,刚吃了一口就停住。
白麟还在熬汤,他注意到了谢羽泽的反常,微微蹙眉。
“不好吃?”
“不是……好吃,好吃……”
谢羽泽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眼泪滚进饭里。
“嘿嘿……但你碗里的饭更好吃……”
白麟沉默的看着谢羽泽。
谢羽泽紧紧捏着筷子,是替谢之流问,也是替自己问。
“白麟,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白麟片刻后才开口,“不回去了。”
“替我告诉他们一声,就当没我这个人吧。”
“可……”
谢羽泽再也吃不下,她单手捂着脸,拿筷子的手随着身体颤抖。
“……大家都不在了……”
“……”
谢羽泽独自一个人哭了一阵,抬眼却发现白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厨房。
她吸着鼻子,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睛。
谢羽泽扒了几口饭,担心谢之流一个人不安全,便急忙把饭菜整齐摆好,小心放在她的空间里。
她刚放完菜准备走,白麟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什么。
“这是什么……”
“伤药。”
谢羽泽接过那一大罐药膏,白麟又掏出一个瓷瓶。
“去疤。”
谢羽泽刚收好,白麟又掏出二十大包混合草药。
“内服。”
谢羽泽刚接过手,一看白麟还要掏东西出来,急忙喊停。
“这么多东西,你不能跟我回去一趟吗?”
白麟没说话,而是取下手腕上的注血玄镯。
“这是什么……”
“沈萧寒给过我一个平安符,我用那个给师傅编了一个手环,把那手环换下来,然后来找我。”
谢羽泽的心瞬间紧起来。
沈萧寒给她的符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间接害死了程福,如果师傅身边有沈萧寒的符咒,那就大事不妙了。
谢羽泽急忙应下,带着一堆东西奔向苍山。
厨房空无一人,只剩做饭造成的一片狼藉。
白麟用魔力处理着垃圾,思绪却随着谢羽泽的离去飘远。
“谢之流……你一定不要有事。”
白麟轻轻呢喃一句。
“至于那个沈萧寒,真是让人不爽。”
白麟额头青筋暴起。
竟然敢冒充他,还伤了谢之流,看来是不想活了。
白麟想什么做什么,清理完厨房就转身离开城主府。
“师傅!”
谢羽泽回到苍山就到处找谢之流,生怕谢之流有个三长两短,但好在谢之流就在房间。
谢羽泽刚激动的上前,猛得想起离开前谢之流的告诫:就算是我,你也不要信。
眼前的师傅是真是假?这成了一个难以分辨的大问题。
“师傅……你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