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宁还以为又是那些死缠烂打的话,抽回了手,装作不在意的道:“屋里多了床被子,我放下来晒晒。”
宋砚安静了一会儿,视线一直垂着,像是不敢看她,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江兴宁不忍心看他如此伤感,抬腿就要走,但这次,宋砚似乎没有拦他。
当她有些疑惑跨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宋砚再次开口了。
“你母亲···”
“轰隆——”一身闷雷在空中炸开始,闪电顷刻间照亮了江兴宁半张错愕的脸。
她骤然回过头来,带着眼里的疑问,看向宋砚,出声时音色抖得厉害:“我母亲?”
“嫂子?”陈默被这声闷雷吵醒,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江兴宁,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喷嚏,一转头就看到一旁的被子,忽然有些感动:“嫂子一定是担心我们感冒特地来送被子的吧,我就说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呜呜··嫂子···”
宋砚话到了嘴边被陈默这样一掺和,咽了咽喉结,再加上江兴宁的反应过于强烈,他没办法在此时告知真相,便话锋一转道:“你母亲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江兴宁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再次看向宋砚时,眼里已没有了那份紧张:“不管你的事。”
丢下这句话,她便气愤的上了楼。
可回到房间,江兴宁还是觉得不对劲,宋砚不可能会莫名其妙的问这句话,并且刚才他那神情也不像是只问她这件小事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诶,你刚才准备跟嫂子说什么呢?”陈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不经意间问道。
宋砚靠着椅子,视线落在院子的那棵大树上,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树叶上,砸出细小的声响,但汇聚多了,就变成了让人难以忽略的声音来。
“跟你说话呢。”陈默坐直了身子,也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起身,裹着被子走到他面前:“不会是发烧了吧?”
刚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宋砚就转过头来,那神情仿佛在说,小心手没了。
陈默打了个寒颤,靠着他身边道:“我今天看你接了个电话,就变得心不在焉的,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宋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和你无关。”
“啧,兄弟,你这样说可就伤我心了,”陈默不服气道:“我跟你那算是纸尿裤的交情了,放着A城那么幸福的生活不要,跑来跟你睡椅子,就这样付出了你还把我当外人呢?”
做朋友做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陈默从小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到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来,跟发配边疆有什么两样。
陈默想着想着就瘪瘪嘴,感到一阵委屈。
宋砚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了,别演了。”
一瞬间,陈默的脸阴转晴,笑呵呵的道:“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万一我能帮得上你呢?”
宋砚张了张嘴,又咬咬牙,跟他的内心一样纠结。
“不好说?是不是跟江兴宁有关?”陈默猜测道。
“嗯··”
“跟她母亲有关?”
宋砚神色一顿,垂下了头,默认了。
陈默叹了口气,犹豫着问:“难不成墓地除了什么事?”
“她母亲··”宋砚艰难的开口道:“没病。”
“什么没病?”陈默还没听懂,但下一刻倏然起身:“没病!!”
像是晴天霹雳,直接劈傻了陈默,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宋砚掐紧了自己的手指,仿佛疼痛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天哪··”陈默抱着脑袋,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查错了,不对,你为什么会去查这个,为什么会想这个···天老爷··要是被她知道···”
宋砚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也好,如果她母亲没病,那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陈默独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也是好事也是好事。”
宋砚却不这么认为,这件事,连陈默都接受不了,更别说江兴宁了,她和冯姨之间经历这么多事,全都是这个病情而造成的,现在来跟她说,病是假的··
他担心江兴宁承受不住。
“你不会不打算讲吧?”陈默又诧异的蹲下来:“大哥,你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宋砚手指摩挲着,如果和她在一起的代价会让她难过崩溃,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宁愿江兴宁永远都不知道至少不会再承受一遍这种痛苦,可又觉得该还他们母女一个公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默不解的看着他着动作,问:“什么意思?真不准备说?难不成你真想在这儿待一辈子?”
“也不是不行。”宋砚呢喃道,他倒是觉得如果能和江兴宁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也不错。
“大哥,你倒是可以,你爸妈指不定哪天就杀过来了,绑也会把你绑回去,还有你那公司,你不回去,谁来掌权啊?”
陈默恨铁不成钢的道。
宋砚稍稍侧了侧身,回道:“你。”
“我?”陈默不可思议道:“大哥你可真瞧得起我啊。”
见宋砚正的睡了,陈默也回了自己的‘床’,可现在他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这消息太大了,大到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接受不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