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开。
马尾辫,小围巾,手里提着两箱红礼品,神情一愣,偏过脸,哼道:“新年,新年好。”
离着过年还有好多天时间,田舒宁嘴上磕磕巴巴吐出一句提早的祝福话。
眼下一紧张,贺穗轻声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礼盒,说:“来得正好,我们还没吃呢。”
“是不是小田来了?”
贺春藏在身后高喊着问道。
三两个脑袋从客厅探出头来,风风火火一群人过来围着田舒宁进来。
贺春藏瞧见贺穗接过的礼物,惊讶道:“学生拿什么礼物,人来就行喽。”
田舒宁手搭在后脑勺挠了挠,左右打着招呼,回道:“过年嘛,随便买了点。”
“也正好,都是你爱吃的。”贺穗一手揣进牛仔裤的兜,一手揽过贺春藏的肩膀,靠了靠脑袋。
鼓鼓囊囊的围裙从厨房晃出来,贺春生端着两盘子菜,见了人便招呼道:“人齐了就赶紧吃饭,土豆都煮软了。”
闻言,贺全涛拉开椅子,手里拧开饮料瓶子,扬声说着:“来来来,今天都在这里,大年三十可得去我家!”
贺穗送来杯子,老一辈喝不惯饮料,凑着两口茶,拿出小酒杯,难得高兴要大醉一场。
“怎么是这个,我橙汁呢?”
她打眼一瞧,两大瓶的饮料放在桌脚边,贺全涛一睁愣眼,嬉皮笑脸只管自己爱喝的。
“想喝自己开。”
贺穗一气,索性自己拿,嘴边不忘一句嘟囔:“真有够无聊的。”
两姐弟嘴上不饶人,一顿饭七嘴八舌的你来我往,忙忙碌碌一整年合家欢喜的餐桌上饭吃到最后,晕的晕,倒的倒,贺全涛趴在沙发上眯眼。
“穗姐,你那事解决了吗?”
穆目放下筷子撑着脸,位置上隔着田舒宁向贺穗问。
顺着话音,两人齐刷刷看向贺穗。
贺穗一愣,笑道:“解决了。”
她笑得稀松平常,与平日别无二致。
“你谈恋爱了?”田舒宁问。
“嗯?”贺穗闻言揉揉自己的脸颊,疑惑道:“这么明显吗?”
一旁传来穆目的笑声,她探头过来低声道:“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贺穗随着她的话,笑着回答:“那我收敛收敛。”
“有什么好收敛的,又没人会反对。”
穆目与她一对视,抿着嘴唇偷笑。
卡在中间的田舒宁若无其事地向前一伸筷子,从火锅里捞出一块土豆,夹了半块,还没出锅便碎了一半,再去挑起来,土豆绵绵一落碎得不成样子。
她嘴上没说话,挑不上来赌气般连着把筷子伸进锅里,忽然一旁的贺穗伸来漏勺,舀出来放进田舒宁碗里,随即在耳边说道:“吃吧。”
“嗯——”坐在对面喝上了脸的贺春生,耷拉着眼皮子,抬了抬眉毛,拉着长音叹一口气,“那小年轻我看着也行,谈得可以就带来。”
“我才刚开始,等有机会。”
贺穗撑着脸,笑嘻嘻地喝下最后一点橙汁。
一顿饭吃到深夜收拾完碗筷,到了各位各家,各走各路的时候,人送到楼下,一家人里只剩穆目这一个开车的。
贺穗靠在车门上,问:“穆目,你可以不,我也没喝要不我送一趟?”
“不用不用,我们今天不回村,在市里那套房子住,近的很。”
“哦哦,那就行。”
贺春藏走在车前面指路,三两句寒喧话说起来没完,贺穗站在一边挥手,忽觉身后被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田舒宁把脸埋进围巾里,别过脸。
贺穗:“你今天住这里不?”
田舒宁摇了摇头,说:“还要去见个朋友。”
“……那行吧,我送你?”
“不用,很近,两步路。”
她越说声音越发小,话说得牵强。穆目一家人的车终于要动了起来,贺穗看着田舒宁,揽过她的肩,说:“好吧,那我就不强留你了,以后有时间就来玩。”
“嗯。”
夜里路上凉风习习,冷气足得很,贺穗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出来送人,风不留情面地一吹,迎面受了凉让她缩着脖子,轻皱着眉。
长发裹挟着凉意拂过田舒宁的脸,她眯起眼睛,躲进自己的围巾里。
车身发动,呼隆隆地离开,贺穗一愣好像没听见田舒宁说什么。
再低头看去,人窝在围巾里,哽咽着重复道:“对不起……”
年少只为一份公道一份孝义的一腔孤勇,猜不透成年人的弯弯绕绕,收不回的话到了两处求全的年岁才堪堪后悔,在空无血缘的亲人面前,经历教人重新开口。
贺穗裹紧了身子,向身下人靠得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