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虚点他,“你啊你,那也没得在这个时候如此,若王氏回家哭诉,你让王家怎么看你这个姑爷。”
贾政表示定会多关心王氏,又言政务繁忙近来请安时日渐少,更该多陪陪母亲。
不怪她疼政儿,这个她自小养在身边的儿子最懂她的心,也会哄她。
不过两日,借着新春由头,贾母命鸳鸯送了两幅画到贾政书房。
贾赦听闻,对着邢郝云吐酸水,“瞧瞧,不过是还了一幅,老太太足足补了三幅!老二如此,都是老太太惯出来的。”
邢郝云想着除夕那夜贾母送的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终究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嘴硬的娃只能独自诉嫉妒。
同样得了好处的邢郝云也不好劝什么,只好拿过几日四王八公家的夫人、太太来的事儿转移话题。
贾赦近来出门,没少听人夸邢氏,只是这些没必要说出来让她骄傲。
“照着上次就很好。”
照着上次?
邢郝云心里腹诽真若照着上次,让人挑出毛病,又都是她的过错。
但不让贾赦知晓一场宴会的难处,届时办得好又怎会有面上有光的酬劳。
邢郝云缓缓道来,“老爷也知年节下宴请多,哪里能一成不变,没得说贾府大太太只有这点本事,让人笑话。”
邢郝云见贾赦挑眉,垂眸道:“我被小瞧没关系,总不能让老爷与琏哥儿以及瑶姐儿受牵连。”
“她们……”
敢字贾赦犹豫几许终究没说出来。
老二那个假正经都能为贾珠让步,他从前是没办法,如今……
他是没得选,难不成孩子也要背着这个名声?
当年他做太子陪读时都玩些什么来着?
贾赦细细从回忆里搜刮一遍,“哥儿那处可添上蹴鞠,若非年节下还可跑马。”
“女眷那处,我吃着新来的厨子做的辣菜不错,铺子中那些糕点也好。”
邢郝云本没指望贾赦说出什么有用的法子,听他竟说出个一二,忙做出一副惊喜样。
“多亏有老爷,不然我一个妇道人家都想不起哥儿那处还可以玩蹴鞠。”
无论什么年纪的男人,就没不享受被需要与被崇拜的。
“这算什么。”贾赦装作不在意,“缺什么尽管支取。”
邢郝云笑着应下,转头就支了银子。
待诸位夫人领着儿女前来,由彩纸剪成的花儿、蝴儿让诸人眼前一亮。
“哎呦,这花竟不是真的!亏我刚还想正月里哪里的暖房能培育出这样多盛开的花儿,邢夫人心思真巧。”
“邢姐姐真真次次有惊喜。”
开口夸赞的皆是上次来过,家中儿女或念着或有所改变的。
还有第一次被下帖子的,面上笑容得体,心里却觉得邢郝云小家子气,弄几朵纸花糊弄,也值得吹捧?
不同于各家夫人的心思各异,小姑娘们一到座位,看着各色或做成水果或做成栩栩如生戏曲人物的糕点,再顾不上矜持。
“哇,这个好好吃,凉凉软软,有苹果的味道。”
“这个怀抱玉兔的仙子最好看。”
“才不是,这个跨马横刀的女将军才是最最最好看的!”
一时小姑娘们对着糕点争论不已,不过很快就在同伴一句‘这糕点趁热最好吃’中品尝起来。
邢郝云见状,招呼诸位夫人、太太品茗。
治国公之孙马尚之妻余夫人拈起一块粉牡丹糕点,“这是百味斋的?”
百味斋是一月前在鼓楼大街新开的铺子,初开张便因色香味引无数人排队购买。
偏百味斋糕点限量供应,这让不少权贵之家越发趋之若鹜。
年节下的宴请,若有一两盘百味斋的糕点,必被高看一眼。
余夫人所嫁的马家亦是勋贵人家,虽只承了三品威远将军爵位,但同为勋贵人家,自该一气连枝。
她早就不耐烦那几位眼高于顶的,真论起来,有些人家的爵位还比不过贾赦的一品将军。
岑夫人知道余夫人这个爱憎分明,此刻开口是想替邢郝云找回面子。
只是这糕点……
“我瞧怎么与上次的相似,这百味斋该不会与邢姐姐有什么关系吧?”
邢郝云也不藏私,“还是岑妹妹好眼力,上次几位姐姐妹妹都说好,恰我家老爷有个空着的铺子,就打算试试看。”
随便试试就成了都中夫人们热议的糕点铺子,柳芳之妻小杨夫人笑笑,“邢姐姐太自谦了。”
一直坐在下首支着耳朵旁听的史侯夫人撇撇嘴,什么试试,谁知道私下筹备了多久。
她扭头欲拉史鼎媳妇儿嘀咕两句。
坐在母亲身旁的史湘虹见大伯母看过来,目光有些……凶?
不,大伯母看的不是她。
史湘虹低头看看手中糕点,想起爹爹每次想吃她的糕点都说不喜的模样。
大伯母定是想吃而不好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