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知情的贾政听得又羞又怒,“大哥,莫要胡言!”
“我胡说?”贾赦万幸自己来了,不然他还不知祖母留给他的物件怎么就到了贾政的书房。
他冷笑一声指着墙上挂的山水图,“这幅《溪山行旅图》可是祖母的私藏,当年她老人家说要留给我的儿子,怎就到了你这里。”
这幅图是去岁他提了一嘴书房空旷,王氏派人送来的,怎会是祖母的东西?
怕不是大哥瞧着喜欢,想要了去。
贾政不满道:“大哥莫要拿祖母与我说笑,这分明是王氏的陪嫁。”
“你说这是王家的?”贾赦指着图画右下角,“你去瞧瞧那里是是不是有一枚小章,单刻着一个侯字。”
贾政见提字的右下角几枚印章中间果真有一个不明显的候字。
“这……或许哪个收藏人士有同样的章也是有的。”
“政老二,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字是谁写的!”
那枚章是祖母亲雕,幼时他曾拿来与弟弟赏玩。
贾政再不能装作不知,“或许,一时拿错了。”
拿错?
祖母的私房都留给了他,明面上剩下的物件都在大库。
“你是说你的枕边人的陪嫁都入了大库?咱们贾府还没到靠女眷陪嫁养家的地步吧!”
“还是你政老二见了好东西就昧着良心说瞎话。”
“大哥这是什么话!我这就去找王氏问清楚,为何祖母留下的字画会被她拿来。”
“老二不用急,祖母留下的,给了你也无妨。毕竟母亲私下没少贴补你。这我就不说什么了。”
贾政愤愤握拳,不说什么,还扯这样多的话?
可该有的交代不能少。
“既我知晓,总该给大哥一个交代。”
贾赦哼笑一声,摇着扇子落座,“不急。你可知敏妹妹给母亲祝寿的那副《缂丝梅鹊图》也到了你媳妇儿私库。”
“这……怎么可能……我这就去问王氏!”
“祖母的物件都拿来了,敏妹妹一个出嫁女的寿礼又值得什么。老二你也莫做出这副嘴脸来,夫妻一体,她拿了也是为了你们父子。”
“你既得了好,哪里会真的查。等你去问,大不了说是拿来修补一番。最后吃亏的是我这个袭爵人。”
贾政被贾赦这番空口污蔑的话气的发抖,若他知情……
贾赦毫不在乎继续怼,“我倒要写信给林妹婿问问,他可知道自己夫妻二人送来的寿礼全入了二内兄的私库。”
“哦,不止林家,还有祖母娘家子侄处。若这两处若觉得无碍,我就直接去御史台。”
“我要看看如你这般包庇妻子偷拿府中财物之人,有何脸面做官!又有何颜面舔居荣禧堂!”
“反正我家里又没个能读书的好儿子,也无需参加什么乡试、府试。”
居住正房,还有孝道可辩驳。
但贾珠的前程不能有污,贾政急了,“大哥,你怎能你亲侄儿的前程威胁我!”
“你还知晓贾珠是我侄儿,你们夫妻可有拿我当亲大哥?”
“你自然……”
贾赦没功夫也没心情听贾政那套亲人论调。
“若不原样归还,我定喧嚷出去。你也别去母亲处,老太太心里门清,早派了鸳鸯三催四问。”
贾政见贾赦软硬不吃,又羞又恼,“无需大哥去信,我这就去寻王氏,开私库给大哥一个交代。”
“好,大哥信你这一回。若有一样缺失,别怪做哥哥的撕破脸。”
见贾赦大步离去,贾政气的一拳捶在桌上。
都是王氏,若非她这般,他怎会受大哥的威胁和屈辱。
是的,贾赦在书房的这一通大闹,让贾政感觉到屈辱。
他自幼读书,被父亲寄予厚望,偏他未能科举入仕。
因而他将全部希望放在了儿子贾珠身上,希望他能完成自己未能走的那条路。
也因如此,他最为推崇探花出身的妹婿林如海。
今天他被平日最瞧不上,只会吃喝玩乐睡丫鬟的大哥指着鼻子骂。
书房中多的名贵古籍字画却多来自贾母与王氏。
他自忖是因为他的孝顺,因为他比大哥有出息,所以母亲给了他。
而王氏作为他的妻子,母家又是王家,祖上管过海事,有些玩意也寻常。
他万万没想到,王氏竟敢动大库中祖母与林家送来的物件。
王氏这个蠢妇,她怎么敢!
本来他一推二六五,或推给母亲,偏贾赦说母亲也知晓。
贾政青着一张脸到东侧耳房,不等入内便被小丫鬟拦住,“老爷,太太如今在正房。我送老爷过去罢。”
平日里王氏宴息坐卧皆在此,今儿竟不在?
贾政拦住要带路通传的丫鬟,看着禁闭的门扉,推门而入,“王氏,你……”
正与周瑞家的清点贾敏寿礼的王夫人听到门开,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进来……”
王夫人转头看见竟是贾政,撑着身子挡在周瑞家的前面,手背在身后示意她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老爷,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