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妘歌以为争吵要进一步升级时,阿洛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柔声道:
“没关系,是人皆会犯错。”
妘歌心中一紧,和阿莫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扭头看到阿洛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目光随着自己放在维克托脸上的手,一寸一寸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与恶魔无异的男人。
戏剧性的情节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时,人的大脑往往会为了自救选择欺瞒自己,说服自己这或许是一场噩梦。
但指尖清晰的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是现实,她没有机会逃避,需要快些做出了断。
当被血染红的手指滑动的维克托太阳穴附近时,阿洛望着对方那双被泪水浸透的双目,先是一愣神,随后错开了目光,补上后半句:“睡吧,我会替你纠正错误。”
“哐当”一声维克托应声倒地,没了意识。
妘歌来不及确认他是死是活,阿洛先一步驱动轮椅向她们走了过来,先一步道歉:“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也谢谢你们告知我这件事的真相,否则因我而死的人恐怕会更多。”
“不。”妘歌下意识地纠正,“你对此并不知情,你也是受害者,是他在推卸责任。”
阿洛看着身形健美的她,随后又瞥向一旁明显有备而来的阿莫,垂眸间心中有了猜测:“你和你的朋友相互配合叫我来这里,除了制止维克托的错误,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妘歌跟她对视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坦诚地点点头:“我在遭受他的攻击前,发现他的精神世界有一道很坚固的屏障,然后发现您是这道屏障的创作者,所以我想……想学。”
“谢谢你没有对我欺瞒。”阿洛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在看向睡在地上的维克托时,神色又黯淡了些,“不过我可能得处理一下他的烂摊子,如果你和你的朋友们不介意的话,方便跟我一起回福利院吗?”
尽管之前在骗子小队的资料当中见过福利院的样子,但真正走进这里时,妘歌发现它没有想象的那么悲惨,相反这里格外的有人情味和烟火气。
跟院里的人打过招呼,用接口搪塞过去后,阿洛带着众人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向骗子1号道谢:“把他搬到那里就行。”
妘歌站到一旁,看到维克托仍在均匀起伏的胸口,略一挑眉,原来没死。
像是能听到妘歌的心思一般,阿洛说完看向她开始解释:“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也太仓促。我需要亲眼看一下他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好去弥补他的过错,至于他的那些研究成果,我后面会用匿名身份直接公布。然后再让他以死谢罪。”
“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妘歌耸肩表示不会插手,“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阿洛刚想道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笑道:“我好像已经和你们说过很多次‘谢谢’了。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至于你想学的那个‘屏障’在三天后来找我吧。”
“三天?”妘歌看了眼阿洛花白的发色与瘦小的身躯,“对你来说会不会太赶了?我倒是没有那么着急。”
“这件事情越早结束越好。”阿洛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情绪,“否则只会越来越痛苦。”
“要不我们留下来帮个忙?”阿莫抱着胳膊在一旁适时出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阿洛有些期待地看向她,紧跟着又摇摇头:“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妘歌摆摆手,顺着阿莫的话,勾唇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处理资料这种事,妘歌本人帮不上,但不妨碍她开外挂,从精神世界里精挑细选一番,造出来了几个复制人过来帮忙。
至于她顺利地代入从前赶往敬老院做志愿者的角色,陪着个人聊聊天,给那个人捏捏肩,顺便在一群人面前胜负欲上头,跟阿莫比拼俯卧撑,以领先“1”个的绝对优势大获全胜。
“就1个,我不服,再来!”
妘歌接过一旁奶奶递上来的水,胳膊软得差点拧不开瓶盖,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
“这次纯属我没发挥好。”阿莫揽过妘歌肩头,夺过她手里的水仰头畅饮。
“热死了,离我远点。”妘歌一猫身子从阿莫臂弯里躲来出来,隔着点距离歪头,“你大名叫什么?不是说当面告诉我的吗?”
“哈哈哈,你还惦记着这件事呢?”阿莫从妘歌手里拿过瓶盖,将瓶子拧紧后又塞回到她手里,“听好了,我叫——陈莫。”
妘歌咋舌:“真的假的,你这人可一点都不沉默。”
“盼姨说,叫这个名字是让我少思考、少说话,这样就不会焦虑、不会愁了。”
“从这个角度看,倒是人如其名。”
两个人明明并肩走着,陈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追不上妘歌的步子,胳膊肘捣了一下她:“差点忘了问你,你跟她学了那个什么屏障之后什么打算?回去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虽然嘴上这么说,妘歌倒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记忆没恢复完全、白过慧那件事等着解决,估计这两件事之后又会冒出新的问题,不着急回去,再说了……”
妘歌声音突然小了下去,陈莫没听清,算着时间,心情莫名愉快了起来:“这些事本来就急不得,慢慢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