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季疏筠刮目相看的心思骤然被打断,宋煜心下颇有几分怨念。
他没好气地冲着外面道:“赵太医他有什么事?”
长越在门外有些莫名。
王爷不是在和王妃看书?怎么听上去火气这么大?
长越小心翼翼:“属下……也不知。”
宋煜正要再次没好气的开口,就见季疏筠从书册中抬起头:“会不会与祖父的事情有关?”
祖父的病,生前一直由赵太医看顾诊治,今日赵太医冒然登门,极有可能是因为祖父。
听季疏筠这么一说,再一想到老师,宋煜瞬间歇了心思,他声音缓和几分,朝外面的长越道:“请赵太医去偏殿。”
长越松了口气,应了一声“是”迅速不见了影子。
季疏筠将书册收好,站起身来,同宋煜一块去见赵太医。
到了偏殿,除了赵太医,福叔竟然也在。
福叔见到季疏筠,立时有几分局促不安,神色之间,又有几分愧然。
季疏筠见福叔这副样子,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福叔此次的来意。
二人见到宋煜和季疏筠,齐齐行礼。
宋煜让二人免礼落座,赵太医坐下后,福叔却还站在原地。
福叔朝季疏筠深深一拜:“王妃娘娘,草民有负相爷所托,心中有愧,今日特来赔罪。”
赵太医微感惊讶,没想到福叔是前来赔罪的。
当日他从西北逃回京城,刚到京城就在回府的路上遇见了同样刚从青州到京城的福叔。
他同福叔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告辞,恰好遇见前去宣召季疏瑶和郑婉初的几名小内侍的议论。
得知那日朝会,季相的孙女如今的璟王妃正被群臣死咬着害死了季相。
季相因何辞世,没有人比他和福叔二人更清楚的了。
他岂能眼睁睁地让一个如此至纯至孝之人担上弑亲的罪名?!
他当即一把抓住福叔,拽着他就往宫里跑,结果因他穿的太过破破烂烂被宫门守卫拦下。
可这哪里能怪得了他?
就他身上这件破烂的芦花袄子,还是别人施舍给他的呢?
要没有这件破烂芦花袄子,他都不一定能活着回京,可能半路就冻死了!
他拽着福叔正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人,说自己是璟王府的,不知怎么和宫门守卫说的,然后就拎着他和福叔飞速进了宫。
今日他和福叔再在璟王府前遇见,他还以为福叔要回青州了,是专门前来同王妃娘娘辞别的。
宋煜同季疏筠一样,也猜出了个七八分福叔的来意。
当日福叔在紫宸殿上说出,那长眠药并没有按约定时辰煎好喂给老师,他便猜到,当时福叔见老师中毒身亡,怕因此担上干系。
果然,福叔开口:“草民未按相爷所定时辰为相爷煎制长眠药,致相爷临终被毒害身亡,还让王妃担上毒害祖父的污名。在这之后,草民又因怕牵连到自己身上,在王妃被冤枉之时未能站出来道明真相,还离开京城回了青州……”
福叔惭愧道:“草民有愧,请王妃治罪!”
此事福叔最多算是愧对了祖父待他的主仆之情,却算不上有什么错。
季疏筠:“事关自身性命,福叔不过是想保全自己,这是人之常情,福叔不必有愧,自然也论不到治罪。”
季疏筠顿了顿,又道:“祖父在世时就已将福叔的身契归还,如今福叔已是良民,不必再依附主家,回去好生过活吧。”
福叔听了这席话更加惭愧,深深再次一拜,离开了王府。
福叔离开后,季疏筠迫不及待地看向赵太医。
赵太医却道:“臣此次前来,是想同王爷王妃说说安济坊。”
安济坊,是我朝用来收治穷苦患病百姓之所。
和居养院一样,每处安济坊皆设一名僧人为安济坊主事,来为穷苦患病百姓看病。
若这名僧人三年内医治好的病患达到朝廷所定的人数,朝廷便会赐其度牒,允其剃度一人为僧,同时还会赐其紫衣袈裟,授其法师名号。
季疏筠和宋煜没想到赵太医此次前来不是事关祖父,而是提到了安济坊。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宋煜:“安济坊怎么了?”
赵太医徐徐开口:“王爷王妃应该也知道,臣此次是从西北一路躲躲藏藏才回到了京城。”
宋煜和季疏筠颔首。
自那次朝会后,魏斌和朱淙也被定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