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回得很快。
在。
龙兰盯着那个字,像看着一扇终于要由她自己推开的门。
她把郭凯发来的定位拖进一个不联网的隐藏文件夹,备注只有五个字。
可回收位置。
存完,锁屏。
整个过程里,她脸上没有一点多余情绪。像不是刚刚被同盟出卖,而是顺手把一笔已经确认会坏的资产,重新归类。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小姐,前面绕高架还是走地面快一点?”
龙兰抬头,声音平得发硬:“地面。”
“快。”
司机应了一声,打方向盘。
龙兰重新靠回椅背,眼睛却没再闭。她脑子里只剩两条路,一条在寄存点,一条在别墅。
郭凯那边,已经开始塌。
她这边,还没开价。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现在去找龙岩,很可能不是交易,是送上门。
可她更清楚。
如果今晚不去,后面连被买的资格都未必有。
她抬手,慢慢把唇线压平,对着镜子里那张比平时更冷的脸,低低说了一句。
“你先卖我。”
“那我就先卖给更值钱的人。”
镜盖“啪”一声合上。
晚上十点零八,寄存点外停车区。
张涛把袋子扔进副驾,自己先拉开后车门。
郭凯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
他先看一眼四周。
两排白灯,半空的停车位,玻璃门里那条冷走廊,谁都不像会替他多留一秒。
他很清楚,今晚之后,自己每多说一句,都是在拿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一起重新算。
张涛站在车门边,眼神没有催,也没有松。
“还等什么。”他说。
郭凯这才弯腰上车。
车门“砰”地合上。
张涛坐回驾驶位,发动机重新压低嗡鸣,车缓缓滑出停车位。开出寄存点时,张涛才淡淡落下一句。
“你最好真有下一份。”
郭凯靠在后座,领带松着半寸,脸色比刚才更白一点,声音却还是平的。
“你把我带出来,不就是也想知道。”他说。
张涛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灯一格一格往后退,像顺序图正在实地往前走。
郭凯手指搭在腿边,很轻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现在终于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从寄存柜门打开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还能在办公室里、会所里、会议桌上调顺序的人。
他成了顺序本身。
只是还没轮到最后一句。
晚上十点二十,龙家别墅北门。
网约车停下时,院外灯已经亮透。铁门里安静得过分,像这栋房子今晚所有该响的声音都已经提前被压小。
龙兰下车,没有急着按门铃。
她先站在门边,把包带重新往肩上压稳,又从包里摸出那只化妆镜。
镜子没开。
她只是把它握在手里,像握住一张还没报价的底牌。
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那张“张兰”的工牌不在了。
只有一件深色外套,和一张已经不打算再退回秘书位置的脸。
管家从里面快步出来,开门时先怔了一下,像没想到这个时间来的人是她。
“龙总在书房。”管家说。
龙兰点头,没多问。
她穿过客厅,脚步很轻。客厅里没有人,只有茶几上几只没收走的水杯和一只边缘裂开的细瓷盘。楼梯、过道、侧厅都亮着灯,越亮,越显得这地方不像家,像一栋还没来得及清空资产的昂贵仓库。
她走到书房门外时,里面灯是亮的。
门没全关。
门缝里能看见桌边一角,和龙岩落在文件上的手。
龙兰停住。
没深呼吸。
也没先整理头发。
她只是把手里的化妆镜更稳地握住,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内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龙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冷,没有一丝情绪。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