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白低声温柔说话时,语音中少了清脆,反倒是多了些像哄人一样的娇软感。
床上坐着的人还是直勾勾盯着她,可爱一笑,不紧不慢道:“我叫云和,并不是扶桑谷的人,只是近日听闻秦水镇天降祥瑞来凑热闹的。溜达着就走到一个人多的地方,觉得屋里热闹才多停留了一阵。”
还没等云令开口询问,云和又幽幽开口:“我觉得那些毒蝎很可爱,又与姐姐合眼缘,看到有人想伤害她,自然是奋不顾身了。”说完还朝榆白调皮的眨了眨眼。
云令觉得这么一个可爱的娃娃脸,心肠应该也如同他的脸一般美丽,便放下心中的戒备给榆白让出一个位置让她过来。
但是,她本人怎么可能退回去,云和这张脸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可爱的紧,必须得多瞧几眼。
榆白又重新给她诊了脉,确认无事后方才将一颗提着的心放下。
“云和,名字很好听,和我们药宗的起名方式也很像。你家在哪边,出来这么久,眼下又受了伤,需要我们药宗派人将你送回家调养吗?”
榆白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对云和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可察觉的轻哄,或许是云和表现得人畜无害又救了她,让她心中想与云和亲近些。
云和听到榆白的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旋即低下头,声音也闷闷的:“我没有家人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榆白怔住了,本来想送救命恩人回家,再备上厚礼以示感谢,哪想竟亲手戳到了别人伤疤。
见状,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没事没事,以后把我当你家人。”
她话音未落,云和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惊喜抬头,不可置信道:“真的吗?那……以后可以叫你姐姐吗?”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榆白,清澈又灵动,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当然可以啦,以后承蒙云和妹妹多多关照咯!”
榆白边说边从身后摸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浅浅笑道:“莫要怕,这蝎子是我精心培养的,按照口令来可用来防身。”
似是担心云和不会用,还耐心教导一番:“先判断对方身手,默念口令,只需甩向袭击你的人。若对方法力高深需要出其不意,甩到眼睛附近便可,这蝎子会配合你,蛰对手眼睛,可留出充足时间逃跑;如果是个法力普通的,蛰个包吓唬走就行。”
榆白怕显得过于寒酸,解释道:“这锦盒也是我亲手做的哦,世上独一无二!”
云和接过去拿在手中,像宝贝似的细细摩挲,定睛一看,锦盒以斑斓绸缎为底,上面用极细的银丝勾勒出如意云纹。
一只通体彩光的蝎子正温顺的躺在锦盒中,慵懒地朝云和甩甩尾巴,算是朝新主人打个招呼。
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后,榆白一行人匆匆出门去查昨日伤患的发现地,必须排查当地村民,看是否有被浊气侵染之人混迹在普通人群中借机生事。
榆白赶到门口时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药宗门口:三匹汗血宝马在前,整辆马车以金丝楠木作底,精心雕刻的白玉为顶,车身悬挂迷月溪专属流苏,气派非常。
第一次看到这个高贵典雅又华丽的马车时,榆白发自肺腑的惊叹:“你们迷月溪真有钱!”
她围着马车生生转了好几圈,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汗血宝马淡金色如丝绸般光泽的毛发。
虽然次次都坐,但每每都忍不住感慨迷月溪的富有。
跳到马车上榆白才发现池安面色比昨日更显苍白,关心道:“身体如何,有按时吃药吗?”
池安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心里倒是五味陈杂:昨日都对他的建议置之不理,今天怎么知道来关心他了?不去关心救命恩人?
但他可是高冷的池安,哪能说出这句话。只捂嘴轻咳淡声道:“无事,那小姑娘如何了?”
榆白并没有细说她头脑一热,认了一个不清楚底细妹妹的事。
边说话边拉过池安的手诊脉:“今早醒的,许是被昨日的情形吓糊涂了,拍了几掌就清醒过来。话说,你昨日没出什么事吧,怎么脉象有变化?”说完还不清不楚扫了眼坤染。
坤染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也不敢辩驳,毕竟昨晚池安晕倒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不多会马车便行至秦水镇,秦水镇是去事发村庄的必经之地,避无可避,一行人也该休息整顿片刻,于是去了最大的酒庄划星楼歇脚。
板凳还没坐热,楼下就起了嘈杂之音,细听好像是一群人发生纠纷,正在相互理论。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被推倒在地,拉扯间,胳膊还隐隐漏出淤青伤痕。
还没听清来龙去脉,坤染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主持公道了,榆白怕他惹事也连忙追上去。
忽然从二楼飞下来两个人,偏偏这两人还气定神闲,一部分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谁知倒地青年趁乱拽走榆白的荷包,拔腿就跑,边跑边笑,似是挑衅。
榆白最先反应过来追出去,坤染紧随其后也去追,只有池安一人仍是从容不迫的品茶,好似看了场不相干的闹剧,琴水也是不紧不慢给他家公子斟茶。
榆白那边就没那么惬意,那人好像对周围的路颇熟悉,七拐八拐专往小巷里钻,榆白不能用法术追过去,只能拼脚力,实在是吃力的很。
她眯眼看了看青年逃跑的方位,大声道:“继续追!”而榆白则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左边的巷口去前面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