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的指间就要抓住她衣袖了,下一刻——
男人右手成掌刀,精准劈在疤脸肘关节内侧,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与此同时,左手却仍抓着夏郁森手腕,确保她不被夺走。
疤脸惨叫着缩回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
而他顺势抬膝,重重顶在其腹部处。
仅仅一个照面,疤脸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干呕,终于反应过来情况的瘸子和瘦高个一前一后吼叫着扑来。
但他却不慌不忙,一个矮身旋踢,长腿带风似得扫倒从右侧扑来的两人。
那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力道控制极为精准,使得攻击既不致命也能让被踢中者倒地后无法起身。
剩余两人已绕到他后方,此刻见大事不妙同时扑上。
眼下已无多余时间躲避。他抬手将夏郁森往旁边一推,紧接着头也不回猛一后仰,后脑精准撞在对方鼻梁,与此同时肘击肋下。
对方惨叫着顿住,他借机利用对方倒下的身体作为临时屏障,抬腿侧踢,靴底正中最后一人胸口。
被踢中者直接倒飞数米,在重响声中瘫倒在桌子上。而这时候夏郁森才刚刚踉跄着扶墙站稳。
她转过头看着满房间的狼藉,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秒时间,便已结束。
现场只有桌椅不堪重负的声响和士兵的痛哼。五名士兵通通倒地;或捂着手臂呻吟,或蜷缩着咳嗽,无人能立刻站起。
唯有他一人依旧挺立。
“你……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低等兵!”疤脸在地上勉强抬头,“你究竟是谁?”
一时间,所有目光聚焦在空地中央。
夏郁森倚着墙,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肩膀宽而平直,脊柱挺拔如枪。
高挑的身形比记忆里更加结实有力,流畅而美观的肌肉线条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
经历了方才以一敌五的剧烈战斗,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听到那声惊恐的发问后,他淡然抬手扯下黑色防辐射面罩。
一瞬间灯光勾勒出他下半张脸的真容,凛冽薄唇紧抿、线条冷硬的下颌绷住。
他把手伸入作战服内袋,掏出一只黑色皮质证件夹,“啪”一声甩开,金属徽章冷光锐利。
然后,那双冷淡地灰绿色眼睛巡视一圈,目光扫过地上每一张惊恐的脸。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寒气逼人:
“中央基地上校,现役高级领航员。”
“宋质理。”
全场死寂。
一地的士兵大气也不敢出,恨不能立刻昏倒过去。
那是一个在现在这个年代不论哪个基地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有很多绰号:有人说他是“人类希望”“最后的救世主”,也有人说他是没有人性只剩下理性的冰冷魔鬼,甚至有人说他其实早已疯了。
但是唯一毫无异议的一点是,身为现在最为强大的领航员,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校前途无量、权高位重,绝非是他们这些杂鱼能惹的。
可偏偏他们这伙人不长眼睛,在不久前把他狠狠得罪了个遍;不仅让他去巡逻,甚至羞辱他“不行”,还当着他面违反军纪。
一想到这儿,地上的瘦高个首先急火攻心,两眼一黑嘎嘣昏了过去。
宋质理轻蔑地撇了一眼瘦高个,从证件夹抽出另一张文件。那上面赫然盖有中央基地的钢印。
“根据《战时紧急法》第7条,我现征用本队伍所有人员及物资。”
“至于这个‘异种样本’,”他侧头看了一眼正瑟瑟发抖的夏郁森,“由我直接押送回基地。有异议者按抗命论处。”
眼下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魔幻,好一会儿后,一地残兵败将才总算回过神来了。
疤脸带头脸色惨白地爬过去:“宋、宋上校,失敬失敬,我们不知道是您……”
瘸子也颤抖着:“我们……我们只是……”
"整理现场物资。我不想听任何废话。"宋质理毫不留情打断了他们,把仪器重新塞回自己的背包。
士兵们互相搀扶站起,敢怒不敢言地收拾装备,瘸子心惊胆战把昏过去的瘦高个从地上拖起来。
宋质理走向大厅内部,迅速清点物资清单,夏郁森则乖巧地站在他身后三步处。
她低着头,佯装是被这位上校的强势彻底镇住了,手指却悄悄捏住袖口里藏着的菌丝囊袋。
宋质理正在打包地面上的物品,动作利索;余光则偶尔朝她瞥过几下,确认她没有在搞什么小动作。
当他弯腰检查一箱电池时,恰好完全背对她,后背暴露。
说时迟那时快,夏郁森假装脚下一软,惊呼一声向前扑去。一瞬间袖中菌丝释放出大红荧光色素气雾。
色素气雾精准笼罩宋质理背部,他的军装、头发、脖颈瞬间染上荧荧红光。
宋质理身体瞬间绷紧,左手已然按在腰间枪柄上。
那气雾接触到皮肤并无刺激感,可基本排除攻击性气体。他尝试用手拂去红色,却无济于事。
染色剂?
宋质理当即判断出来,对方在制造混乱,准备逃跑。
他动作迅猛如猎豹,大步流行地跨过去,朝着她之前站立的位置狠狠一抓——
那里却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菌丝拖曳的微光痕迹,指向墙壁高处的废弃通风管道口。
此刻,管道深处正传来一阵带着天真笑意的回声:
“对不起啦上校~~送你一点纪念品!不用谢!”
闻声赶来的疤脸和瘸子看到里屋的情景,只一眼就彻底惊呆了。
弥漫的红色薄雾里,挺拔高大的身影正缓缓显出形来。
那个不苟言笑、声音森冷、连走路都自带低气压的传奇上校,此刻面红耳赤,全身都被染上了红色,整个人活像雾霾天气里一台发光的警示信号灯。
疤脸第一个憋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瘸子肩膀抖动,低声嘀咕:“上校……变红灯了……”
“什么红灯?”疤脸踹了他一脚,“上校不愧是中央基地的红人。”
说罢立刻仔细揣摩着他的面部神情。
然而这位上校被“柔弱异种”染了个色当众出糗,却依旧不见任何愤怒,就像是本就没有任何情绪似的。
“立刻上车,追击异种。”宋质理声音毫无波澜,“务必要将其抓捕和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