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褚……行……”
妖皇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金色的竖瞳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还在……”
妖皇的声音和凌笑的声音交替响起。
“本皇明明已经将你吞噬了,你为什么还没有消失……”
“因为……我在等他的那句话……”
凌笑的身体猛地跪倒在地,她颤抖着伸出手,将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抱在怀里,用染血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
“穆褚行……你醒醒……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不停地涌出。
“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穆褚行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凌笑抱着他,崩溃大哭。
她哭着,喊着,但永远不会再有人回应她了。
片刻后,她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再次涌动起来,想要重新占据她的身体。
她小心翼翼地将穆褚行的身体放好,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大长老和那些残存的妖族。
她的眼睛还是金色的,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你们……”
“都得死。”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大长老面前,一掌拍出。
大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他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塌了数面残墙,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那一掌震碎了。
“圣……圣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凌笑,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您……您怎么……”
凌笑抬手,又是一掌,隔空击出。
大长老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魂飞魄散。
剩下的妖族见状,惊恐万分,纷纷想要逃窜,但凌笑没有给他们机会。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妖族倒下。
不过片刻之间,所有在场的妖族,全部毙命。
一时间,整个琼林苑安静了下来。
凌笑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环顾四周。
裴让,苏十一还有言不休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所有人都倒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凌笑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轻声说道:“真的结束了。”
她转身,走回穆褚行的身边,跪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这么凉啊……”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穆褚行,你等等我。”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旁边的归安剑上,伸手,握住了剑柄。
“我来了。”
“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你心悦我。”
“也想……同你寻一处安静之地,种田,养鸡,吃十一的烤蝎子和虫子。”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归安剑横在了自己的颈间。
剑光闪过。
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又骤然熄灭。
一切归于寂静。
凌笑倒在地上,她的手,紧紧地握着穆褚行的手。
两只染血的手,十指相扣,再也没有分开。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抚着胡须慢悠悠地走来。
“该相见的时候,自然会相见。”
他步履从容,闲庭信步地穿过满地的尸体。
老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穆褚行和凌笑,轻轻摇了摇头。
“三百年的局,到头来,竟为一个情字所破。”
他俯身,轻拂过归安剑剑身。
染血的剑体之上,那缕与穆褚行血脉共生的青灰剑意,并未随主人身死而灭,反倒凝出一点温润不灭的微光。
老者低声自语:“契尽劫消,缘断人散,本是天道定数。”
“为师一生行于大道,恪守天道秩序,向来只护世道,不护私情。”
“今日,便为我徒儿,逆一次天命,破这既定劫数。”
“这,也是为师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老者站起身,望向皇宫深处那片灯火惶惶的方向,目光微沉。
“至于那人间的残局……”
他指尖轻弹,一道气劲破空而去,没入夜色之中。
“三日之内,京城必将迎来一场大清洗,该落的头,一个也不会少落。”
“人间的事,自有皇帝去了结,我这老头子,就不再多管了。”
老者不再多言,袖袍一挥,狂风骤起,将遍地尸骸,满苑疮痍尽数卷走。
风声落定,只余下一句沉音。
“静待天时,终有再逢之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