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府占地极广,院落重重叠叠,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好在那股奇异的香气在夜晚更加明显,牵引着他们向某个方向前进。
循着香气的指引,三人绕过了几道回廊和一个月洞门,来到了府邸深处的一个院落前。
这个院落的位置相当偏僻,靠近后厨区域,但与后厨之间隔着一道独立的院墙,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院门口站着两名家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戒备这么森严,肯定有问题。”言不休压低声音道。
穆褚行观察了一下院墙的结构,找到了一个守卫视线的死角。
他掐了个诀,指尖凝出一道淡淡的雾气,轻轻一弹,那雾气飘散开来,在两名家丁面前形成了一层淡淡地薄幕。
两名家丁的目光明显变得涣散了一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相反的方向。
“走。”
三人趁机翻过院墙,落入院内。
院内正中是一间独立的屋子,门窗紧闭,那股浓郁的甜香正是从这间屋子中散发出来的。
穆褚行贴近门缝听了片刻,确认屋内无人,然后用一根细铁丝拨开了门闩。
门一开,那股香气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三人同时感到一阵眩晕。
凌笑连忙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一小块薄荷膏抹在鼻下,清凉的气味冲淡了那股甜腻的香气,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又将薄荷膏递给穆褚行和言不休,两人各自抹了一些,才缓过劲来。
屋内是一间密室,室内摆满了各种珍稀的食材和药材。
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玉瓮。
那玉瓮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瓮口盖着一块红布。
那股浓郁的甜香,正是从瓮中散发出来的。
穆褚行走上前,揭开红布一角,向内看了一眼,瓮中是一种粘稠的琥珀色膏体,色泽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甜香。
“这是什么?”言不休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别被它骗了。”凌笑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拽了一步。
她凑近玉瓮,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股气味,又看了看周围摆放的药材,眉头越皱越紧,“这里面加了致幻和激发欲望功效的药材,而且这膏体的基底是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穆褚行看了玉瓮两眼后,继续在密室中搜寻,他在角落中发现了一套精致的炼制工具,以及一本被翻得有些破旧的册子。
他捡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发现这册子是一本记录着某种邪门配方的手册,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上面写着三个字:“馋涎膏”。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配方的内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了?”凌笑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走过来问道。
穆褚行将册子递给她,指了指那页配方:“你看看这个。”
凌笑接过册子,仔细看了一遍,配方的每一种材料都让她心惊。
除了那些致幻的药材之外,配方的主料一栏写着:“馋妖分泌物”。
“馋妖?”凌笑抬起头,看向穆褚行。
“一种很稀少的妖物。”穆褚行解释道,“体型很小,长得像一团软泥,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它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它能分泌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可以激发和放大生物的食欲。”
“在自然界中,馋妖靠这种分泌物引诱小动物靠近,然后吸食它们的精气维生,但这种分泌物如果被人采集并加工提炼,就会变成一种危险的东西……它能让人对食物产生无法自拔的沉迷,不断进食,不断被激发欲望,直到精气被食物和药力双重榨干。”
凌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本残破的册子,声音中带着寒意:“所以,胡家的百童宴,就是用这种馋涎膏做调料,让宾客沉迷其中,不断进食,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被吸走精气?”
“恐怕不止是精气。”穆褚行的目光扫过密室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和食材,“这些药材和食材,很多都是大补之物,但如果过量摄入,再加上馋涎膏的催化作用,就不是补了,而是……催命。那些宾客回去后精神萎靡,就是因为身体被过度透支了。”
“那胡家图什么呢?”言不休问道,“费这么大劲办宴会,又是馋涎膏又是名贵药材的。”
“图什么,就要问那位胡老爷了。”穆褚行将册子收入怀中,“这本食谱,是证据。”
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说话声。
穆褚行一挥手,三人瞬间闪到密室角落一堆木箱后面的阴影中。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是两个人。
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正是白天见过的吴师爷:“……老爷放心,这次大人必定满意,馋涎膏已经炼制完成,明日的宴席上,每一道菜都会加入适量的分量,届时赴宴的宾客,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几个多管闲事的修士,是怎么回事?”
“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自称是游方的修士,白天来了一趟,被属下打发走了。”吴师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几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罢了,翻不起什么浪。”
低沉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无妨。明日宴上,一并招待了便是,多三个人,不多。”
“是,属下明白。”吴师爷应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重新关上。
黑暗中,穆褚行的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