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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的意志力很强,但那些妖蝶在攻击其他人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她喷洒更多的蝶粉,她虽然极力抵抗,可那股甜香还是无可阻挡地渗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浓雾之中。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方向。
她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她伸手,看不到自己的五指。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她追着那个声音跑,白色的雾气在她身边流动,在她周围盘旋。
她跑啊跑,跑啊跑,直到她终于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袍,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离她越来越远。
那个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穆褚行!”她大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步伐不快不慢,但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拼命地跑,拼命地伸手,穆褚行的背影始终和她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穆褚行!你去哪儿?你等等我!穆褚行!”
她的声音在白色的雾气中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背影,终于消失在了浓雾的深处。
……
最后陷入幻境的,是穆褚行。
他本是最清醒的一个,一直在强撑着与幻术对抗,但当他看到凌笑忽然停下来,眼泪流下来的时候,他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在那一瞬间,那股甜香乘虚而入,将他的意识拖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站在一座废弃的道观前,这是他年少时学艺的地方。
青砖灰瓦,朱漆剥落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模糊不清的大字,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的青苔已经爬上了半墙高,屋檐下挂着几张残破的蜘蛛网,在风中轻轻摇晃。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该相见的时候,自然会相见。”
那是他师父的声音。
穆褚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没有他想象中的师父的身影,只有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一块灵牌,上面刻着他师父的名字。
灵牌前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在微风中摇曳。
而在供桌旁边,停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穆褚行站在门口,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块灵牌,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穆褚行忽然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师父的声音。
“幻术再真,也是假的,真的东西,在心里。”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些还在飞舞的蝶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言不休,苏十一和裴让,看到了凌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些妖蝶中体型最大的几只。
它们是阵眼,是整个幻术的核心。
“找到了。”
他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在他掌中升起。
他一掌拍出,金光化作一道凌厉的光柱,直直地轰向那几只最大的妖蝶,那几只妖蝶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但穆褚行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金光穿透了它们的身体,将它们轰成了碎片,在空中飘散。
阵眼一破,幻境瞬间崩塌。
言不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双手还在空中徒劳地抓着什么,他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茫然道:“我……我刚才……”
苏十一也清醒了过来,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裴让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攥着自己头发的手,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剑。
凌笑最后一个清醒。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站在空地上,面前没有白雾,没有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找穆褚行的身影,看到他正站在不远处,掌心的金光刚刚散去,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没事,他好好地站在那里。
凌笑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那种感觉强烈到让她自己的都有些意外。
那些剩余的妖蝶在阵眼被破之后,失去了主心骨,纷纷发出惊慌失措的嘶鸣,四散奔逃。
五彩斑斓的蝶影在月光下乱飞乱撞,很快就消失在桃林的深处。
战斗结束了。
五人站在狼藉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
“大家都还好吗?”穆褚行开口问道,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还活着。”裴让回应道。
“我没事。”苏十一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丢人。”
“我也是。”言不休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好像看到阿萦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笑看着穆褚行,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穆褚行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但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桃林深处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