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今日妖闻联播 > 第39章 白土岗

第39章 白土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死了。

苏十一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凌笑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苏十一迅速伸出手指,朝木箱里勾了勾,那只死掉的蛊虫被她用一缕极细的蛊力牵引着,从瓶口飞了出来,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蛊虫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脸色更加凝重了。

“我的虫子死了。”她压低声音,对穆褚行和凌笑道,“它是被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冲垮了灵性。”

“什么意思?”穆褚行皱眉。

苏十一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就好像那只瓶子里头,装着很多很多的悲伤和愤怒,多得能把人的心神压垮,我的蛊虫是靠灵性感知世界的,它感受到了那股情绪,承受不住,就直接崩溃了。”

刘窑主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紧张地问:“几位……可是发现了什么?”

穆褚行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刘窑主,我想去看看你们窑场所用的瓷土,是从哪里开采的?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

刘窑主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方便,方便!我们用的瓷土都是从镇外三十里的白土岗运来的,那里的土质细腻白皙,是上等的瓷土原料,我这就让人备车,带几位过去看看。”

“不急。”穆褚行道,“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刘窑主。”

“您请问。”

“第一,刘家经营这座窑场多少年了?第二,刘家祖上,或者最近这些年,有没有与人结过比较大的仇怨?第三……”

穆褚行顿了顿,目光直视刘窑主,“白土岗那片地方,在开采瓷土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刘窑主被他最后一个问题问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愿意提起的往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这座窑场是我爷爷那辈建起来的,到现在差不多有六十多年了,至于仇怨……做生意嘛,难免得罪过人,但要说多大的仇怨,应该也不至于。”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含糊,显然有所隐瞒。

穆褚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白土岗呢?”

刘窑主的表情更加不自在了:“那个……白土岗在开采之前,是一片荒地,也没人管,后来发现那里的土质适合烧瓷,才渐渐有人去挖土……”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窑工忽然插了一句嘴:“东家,你就别瞒着了,白土岗以前是片乱葬岗,埋的都是些无名无姓的乞丐和流民,这事镇上的老人都知道,没什么好遮掩的。”

刘窑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瞪了老窑工一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认了。

“乱葬岗?”凌笑蹙眉,“那岂不是埋了很多尸骨?”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刘窑主辩解道,“我爷爷那辈开始在那里挖土的时候,确实挖出过一些骨头,但都重新埋到别处去了,再说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没事了。”

穆褚行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走吧,带我们去白土岗看看。”他站起身来。

刘窑主虽然不太情愿,但为了解决问题,还是吩咐老窑工套了一辆骡车,载着三人前往白土岗。

骡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植被稀疏,大片的山坡被开挖得坑坑洼洼,露出下面白色的土层。

几个废弃的采土坑散落在山坡上,积了些雨水,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杂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略微刺鼻的味道。

老窑工将骡车停在一个最大的采土坑旁边,指着那片白色的岩层道:“就是这儿了,这片白土岗方圆十几里,底下全是上好的瓷土,我们刘家窑用了这几十年,还没挖完呢。”

穆褚行跳下车,走到采土坑边缘,蹲下身,抓起一把白色的湿土,放在掌心里捻开。

土质确实细腻,手感滑润,几乎没有颗粒感,是上等的瓷土原料。

他将土凑到鼻端闻了闻,又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凌笑和苏十一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

苏十一也蹲下身,学着穆褚行的样子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皱了皱眉:“土里有股怪味。”

“什么怪味?”凌笑问。

“说不上来,有点像铁锈?”苏十一放下土,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穆褚行依然闭着眼睛,手指捻着那撮土,一动不动。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深沉:“这土里,确实有东西。”

“什么东西?”凌笑问。

“一种情绪。”穆褚行道,“非常微弱,几乎快要消散了,是悲愤,是怨恨,但不是人类的。”

“不是人类的?”凌笑一怔,“那是什么?”

“更接近于地灵。”穆褚行缓缓道,“或者说,是这片土地自身承载的记忆和情感。”

老窑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这位公子,您说的啥?我怎么听不懂?”

穆褚行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而问道:“老人家,您在刘家窑做了多少年了?”

“我啊?”老窑工想了想,“我从十五岁就跟着刘老爷的父亲学手艺,到现在四十多年了。”

“那您知不知道,当年刘家拿下这片白土岗的开采权,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老窑工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刘窑主一眼。

刘窑主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难看。

老窑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这片白土岗,不止刘家一家想要,还有另外两家窑厂,也盯上了这块地方。三家争了好几年,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后来刘家赢了。”

“怎么赢的?”穆褚行追问。

老窑工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那年冬天,另外两家的当家,一个失足掉进了河里淹死了,一个半夜在家里中了风,没几天就去了,两家的后人都不成器,争不下去了,这白土岗就落到了刘家手里。”

凌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您的意思是,那两个人的死,和刘家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老窑工连忙摆手,“这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反正就是凑巧罢了。”

苏十一蹲在一旁,一直在默默摆弄着她那只死掉的蛊虫。

她忽然抬起头,沉声道:“这土里,埋着很深的痛苦。”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白土岗,卷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远处的天边,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片丘陵染上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穆褚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脚下这片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土地,目光深远。

“这不是普通的鬼魂作祟。”他缓缓开口,“鬼魂的怨气,不会持续几十年而不散,也不会附着在瓷土里,这土里的东西,比鬼魂更古老。”

“那到底是什么?”凌笑问。

穆褚行望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