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怀朔 > 第5章 宫宴二

第5章 宫宴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宴至中半,殿内酒香氤氲,座中诸人多已微醺。酒意壮了胆气,言行间少了几分平日的谨小慎微,多了些许放纵。

“陛下,此宴专为傅氏二子而设,若只饮酒观舞,岂不少了许多乐趣?”堂下忽有一人高声道,声音因酒意而显得格外亢奋。

“哦?爱卿有何想法,不妨直言,朕亦想听听。”御座上的俞帝抬眼,看向那人。

傅言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此人年纪与他相仿,一张脸因饮酒而涨得通红,眼神迷离,一看便是醉了,也难怪敢在御前说出这般话来。

不过傅言心头有种预感,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臣闻北地傅氏,个个文武兼备,不妨让二位公子中一人,一展风采,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那人得了皇帝默许,语气愈发得意,又道,“臣听闻傅小公子舞的一手好剑,不如便请小公子为我等演示一番?”

俞帝的目光转向了席上还在小口吃着点心的傅言,淡淡开口:“傅言,你可愿上前一试?”

天子金口一开,便再无转圜余地。傅言心中万般不愿,却也不敢抗旨,只得放下手中点心,眸底掠过一丝不耐,起身缓步走到殿中。

身侧的傅昀岚早已神色焦灼,坐立难安,满眼都是担忧。这是傅言第一次直面这般刁难,他实在放心不下。

刚才那人说选一人的时候,傅昀岚就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可谁料想对面指名道姓要傅言上去。

此刻傅言心里早已翻了数个白眼。究竟是谁在外乱传,说他会舞剑?他分明一窍不通……

他对着俞帝微微躬身,道:“回禀陛下,我,不会舞剑。”

语罢,殿内瞬时一片哗然。北地博氏向来以文武双全闻名,谁能想到竟有个不会舞剑的公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我还道北地傅氏何等厉害,原来不过是徒有虚名,连舞剑都不会!”先前发难之人放声大笑,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殿下顿时哄笑一片。

傅言却一点也不在意,连眼神都懒得分给那些哄笑的人,转身对着起哄的方向,语气傲慢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是为了这个。”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中诸人听清:“看来诸位对我,成见颇深啊。亦或说,便是从心底里,就看不起我北地傅氏。”

这话一出,方才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殿内瞬时鸦雀无声。

当着皇帝的面,说陛下的臣子看不起傅氏,这不就是暗指众人在藐视皇威吗?

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场面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傅小公子这话说重了,我等并无此意,不过是想见识一下北地特有的剑舞罢了,何必动气?”当朝太子赵敏君连忙开口试图打圆场。

傅言在心里早已把这些假惺惺的人骂了好几遍,面色如常,语气却带着怒意:“哦?是么?我还当诸位是笃定了我傅氏子弟,个个都得舞刀弄枪才不算辱没门楣呢。”

傅昀岚再也坐不住,手按案边便要起身辩驳,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头。

他愕然回头,竟然是陆长行。

陆长行已换下了常服,换上了一身黑紫色的亲王朝服。他的目光越过傅昀岚,落在殿中那个身形单薄却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傅昀岚看着他这身朝服,沉声道:“陆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亲王服可不是寻常世家子弟能穿的。”

傅昀岚在揣着答案问问题。

陆长行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傅兄难道不知?这可不像你啊。”

傅昀岚:“……”

傅昀岚一时语塞。

怎么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如何得知?我倒想问问,陆兄为何刻意隐藏身份?”

陆长行收回按在傅昀岚肩上的手,转身走向那一直空着的席位:“身份并不重要,傅兄想知道,告诉你便是,我是当朝舒王,怎样?是不是没听过?没听过就对了,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所以我说,身份不重要。”

最后那句“不重要”三个字尾音被他拉的极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陆长行落座,指尖把玩着酒杯,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自他进殿起,那些拿傅家说笑、轻辱北地的人,他便一一记在了心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笔账,他迟早要替傅言讨回来。

傅昀岚紧握酒杯,指尖被攥的发白,终究没有再起身,只静静望着傅言的背影。

傅言迎着满殿的目光,半点不怯,看向太子赵敏君,道 :“若真如殿下所说,江南舞艺精妙,我听闻有一舞名曰‘流萤’,轻盈灵动,不知殿下可会?”

话音刚落,先前出言嘲讽的那人猛地拍案而起,怒声道:“放肆!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何等尊贵,岂可习伶人伎艺、女子之舞!”

傅言了然,讥讽道:“原来公子不仅有南北之见,更存性别之歧。”

他言词凌厉,掷地有声:“男子为何不可习乐舞?女子又为何不可披甲上阵、驰骋沙场?我北地风气刚直,有精研乐礼的温雅君子,亦有横戈立马的巾帼英豪,无人觉得不妥。天地之大,技艺无分高低,更无性别之限,公子之见,未免太过狭隘 。”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转头看向太子,想要求助,却被赵敏君狠狠剜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龙椅上忽然传来一声大笑,“说得好!想不到傅小郎年纪轻轻有如此见解,陈肃,你可要好好反省,朕且当你只是酒后失言,不予追究。”

陈肃怎会听不出皇帝意在保他,再敢多言,必定小命不保。他连忙对着傅言拱手,低声赔罪:“方才是在下酒后失言,多有冒犯,还望傅小公子海涵。”

傅言瞥了他一眼记住他的名字,没应声,只抬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语气不卑不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担不上称赞,况且我们北方人,生性率真,陈公子方才之言,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顿了顿,又道:“我虽不会舞剑,却也自幼跟随家母学得一手琵琶,只是学艺不精,陛下若不嫌弃,我愿献丑一番。”

俞帝闻言,眉头微挑,颇感有趣:“男子习琵琶,世所罕见,多为乐伎所为。傅小郎志趣,果然异于他人。”

俞帝沉思片刻,好似想起什么:“琵琶清音,与古筝最为相和。今日殿中,恰有一人,精于古筝,可与你合奏。”

俞帝龙目微抬,扫过殿侧,看向陆长行:“舒王,素闻你精于古筝,可愿与傅小公子合奏?”

傅言顺着俞帝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陆长行,略感震惊。

他竟是王爷?竟还会古筝?陆长行到底瞒了他多少。

陆长行迎上傅言的目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挑逗的笑意,仿佛在说:别小看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