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爆竹声似乎响了彻夜,直至月影稀疏,立果儿才缓缓睡过去。那一觉她睡得很好,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美丽的烟花,心情也随之美好起来。
一早的爆竹声搅扰了她的沉睡,却并没有将她从睡神那里抢夺过来,待晨时那阵迎新的响动结束,她便又接着续上这片梦网。她不肯醒来,不愿从睡神编织的乌托邦中离去,不想面对钢筋水泥搭建的冰冷现实,如果有一个温暖明亮的梦境,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沉溺其中。
直到不知几时,立果儿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托着沉甸甸的脑袋跌跌撞撞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
她的眼神逐渐聚焦,目光流转间发现主卧的门开着,屋子里格外寂静,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个人跑了?
也不打声招呼,真是无礼的家伙……
她打开电视,疲软地躺靠在沙发上,电视机里重播着春晚节目,杂耍引起群众的欢呼,她好像从中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只不过并没有在意。
现下再看和昨晚上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有种天亮了梦醒了的现实感,棱角分明,无处遁形。
她的眼睛盯着电视,但思绪早已漫天神游,这时门开了。
哦,她想起来特意交代过备用钥匙挂在门口,刚才并没有留意到钥匙不见了。
“你醒了?”
“你干嘛去了?”
野狗换了鞋脱下外套,里面还是睡衣,那看起来不是跑路。
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过来,停在立果儿一步远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木赫他妹妹来了。”
立果儿歪头看向刚被他关上的房门,问:“走了?”
“嗯。送了个东西。”
“这什么?”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立果儿忽地想起那天在医院,野狗到达之前,木赫所说的话。
那几天祁鸿梅的情况不佳,野狗接连几日没离开护理院半步,担惊受怕地陪护左右。
“本来……本来他那天不会出来,他那几天都在护理院。但是那天我生日,他知道不会有谁会记得,所以特意喊了朋友订了餐厅和蛋糕给我庆祝生日……”
说巧还是不巧,那天赶上餐厅的周年庆做活动,野狗作为“幸运观众”抽中了一个小礼物。
“我还问他怎么看个狗都那么认真,他说那个狗很眼熟,跟你以前的狗很像很像,他说要把这个小东西送给你……”
只不过在路上,接到了护理院的电话。
这个东西辗转到了木赫手里,又被他带回了家,眼下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自由,便让妹妹送了过来。
这就是那只小狗。
立果儿接了过来,看着盒子里的小狗,确实,跟她的小狗好像。
“送给你。算是,新年礼物吧。”
立果儿突然很想笑,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在外面或者其他人跟前,她可能会被当做疯子,但在野狗面前,她想笑便笑了。
野狗只是蹲下身靠在沙发上,疑惑地看向她,想搞清楚她为什么笑。
“我的,我的小狗,回来了。”
立果儿断断续续地说完,眼泪都笑出来了,野狗跟着她笑了起来。如果是在外面,两人可能一并会当做疯子。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立果儿谢过他的礼物,问道:“还发烧吗?”
野狗回卧室把温度计拿出来,举到立果儿面前。
“三十七度九,”立果儿微微眯眼读取着温度计上水银线的位置,她随之恢复如常,略带轻快地说:“是降下来了。”
“一点小病没什么大碍。”
立果儿起身,说:“喝米粥吧,比较健康。”
野狗跟着她起来,靠在厨房门上,问道:“除了粥,不想吃点别的?”
立果儿这才发现电饭煲里已经熬好了粥,锅里闷着的还有包子玉米和鸡蛋。
这些锅具,还是立国宇给她添置的,她用得不多,而原本破烂的小锅被塞在了柜子最里面,像是见不得人的过往。
“你起得挺早嘛。”
“年纪大了觉少。”
立果儿白了他一眼,把包子和玉米装盘,野狗顺势接了过来,她又拿了两个碗盛粥。
“会做的有限,你有啥想吃的?下午带你出去吃。”
“没什么喜欢的,这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