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说,你原是揽岳最负盛名的聿君长老。”
“掌门说笑了。”
许延没看成热闹,有些气恼,“行。你愿意烂在这里,没人拦着。”
待许延觉得无趣离开后,江谦也攒够了尸体,她一面炼化本源一面赶路,在回到宗门前医好了陈伤。
失忆虐待什么的,自然是假的。
她没想到会遇到许延,只想捡些新鲜的尸体炼化些修为解开身上残留的封禁。
既然遇上,能利用最好,不能也没有损失。
她不可能顶着那般狼狈姿态承认自己是江聿君,顺着撒了个谎,许延不仅信了,还暗示她去复仇。
如果实力允许,她会第一个灭了这个逼她下跪的贱人。
实力不允,她便继续装傻。
许延显然厌恶凌峰,她的确要复仇,却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回到揽岳宗后,江谦没有去处理卫雎平的尸体,而是来到凌峰的御鹤山,将他藏匿的魂灯通通找出,毁了个干净。
做完这些,江谦的心绪却沉重起来。
卫雎平说楚绝已死,她的仇人只剩下凌峰。
复仇,实力不济,她拿什么复仇?
——
凌峰看向撕裂的天空,笑容诡谲。
“琼枝,为师今日来教你如何控制这些死士。”
‘神仙’都不装模作样了,他还用在意什么?
他用完好的手招徒弟,另一只手是他用法术做出的假手,只能看不能动。
阮玉面上无碍,实则伤得很重,他在垂危之际被救下,成为凌峰唯一幸存的徒弟。却因丹药出现问题险些再次丧命,阮玉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揽岳宗早已后院着火。
可他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这些是师尊该在意的事,可凌峰只说叛徒或许已被杀死,他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因保命丢失的修为。
他想起新收下的徒弟。
新收的徒弟不见了。
人间蒸发一般。
可她的魂灯还亮着。
莫不是自己夺修为的心思被她发现了?
阮玉捋着胡子,学着师尊的模样笑了一下,“谢师尊厚爱。”
凌峰操纵一个死士掐住某弟子的脖子,“为师先从基本的抓握来教你……”
周遭打杀声太吵,凌峰嫌恶的落下道隔音结界,半个时辰后,阮玉已能操纵死士使用剑法,他满意的看向四周,被结界外的人吓了一跳。
眼熟。
再看一眼。
白裾黑袖,殷红抹额。
是那个凤眠仙君。
凤眠并没有表字,凌峰从前还问过师尊此事,师尊只说以后便知晓了。
可是,只要是人,能活到成年,一定会有表字。
凌峰想,或许凤眠不是人。
不是人的凤眠似有所感,单指弹碎了他的结界。
凌峰注意力全在凤眠身上,许久后才发觉异常。
吵嚷的打杀声消失了。
他侧一步,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全躺下了。
除了那些无头苍蝇般的走尸。
显然,凤眠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凌峰有些慌乱,这分明是揽岳宗独门秘方,旺鹇门的祖师怎会知晓。
他将视线移回,凤眠朝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浓重的怨气。
多年被压迫的遭遇唤回理智,凌峰瞬间清醒,“仙君,是他们先动的手!”
——
江谦想不到,心心念念的仇人不过一日便被送回宗门。
但她似乎没机会复仇。
凌峰见到她时面目狰狞。
他也没机会动手。
那位仙君伫立在空旷的丹墀之上,凝着消失无踪的止水若有所思。
凌峰自觉有更大的麻烦等着自己,没注意许多细枝末节,等到被摔在地上时才发觉异常。
“……仙君。”他声音颤抖,“此事我当真不知晓……”
凤眠没有理会,任由凌峰在一旁疯疯癫癫的解释。
他非常疲惫。
“这是……”他想起什么,意味深长道:“你揽岳祖师最是仁善,不会责怪于你。”
齐八这辈子都没法见光了,哪里有机会在乎这些小事呢。
“弟子召集死士……”
“你亦有苦衷,齐潢不会苛责。”
“可、可移山湖下关押的……”
“怕什么。”凤眠懒懒打断他,“天塌下来有前辈给你顶着,你且宽心。”
宽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