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启闻的目光狰狞,眉头紧皱,熟悉的字眼让他立感心慌。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东西藏在哪了吗?”周昭行勾起一边的唇,“周启闻,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
纪言其立刻懂了,问:“原件藏在枫林公寓吗?”
时间刚好,艾米带着匆匆而来的顾泽谦进来。
顾泽谦下意识愣了一下,这一个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压着周启闻这个弱不经风的小鸡仔,着实有点杀鸡焉用牛刀啊!
“昭行。东西拿到了。”顾泽谦把找到的DNA原件交给周昭行,说,“公寓里所有的电子设备我都查过了,没有备份。”他看向周启闻,“现在,就剩下他的手机了。”
说着,押着他的其中一个保镖从周启闻的衣服兜里拿出手机,递给周昭行。
周昭行接过,周启闻神色焦急地嘲讽道:“周昭行,你毁了手机也没用,陈家人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周涛就是个杀人凶手,你妈是帮凶,而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鸠占鹊巢的假货!”
纪言其反唇相讥:“难道你不是假货吗?就算你站着周启闻的身体,流着同样的雪,可你始终不是周启闻。”
“你也不是纪言其,纪家人要是知道自己宠着护着的儿子是个假货,你觉得你还能和周昭行在一起吗?”周昭行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翻盘的机会,他现在必须把纪言其拖下水。
“为什么不能?”纪言其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只要事不关周昭行,他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二老还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按照原设定,纪家会家破人亡。他们失去的,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儿子。”
这一刻,纪言其对纪家二老并无愧疚。
天意让他来改变一切,许是冥冥之中,他才是真正的纪言其。
如果说心虚,如果说没底气,他不知道自己对周昭行的承诺,会不会因为身不由己而失信。
“带走。”周昭行的话音和落下的手机齐齐响起,四分五裂的手机仿佛把这一切由周启闻引发的荒唐事画上终点。
保镖押着人往外走去,周启闻还在不断地挣扎,哀号声响彻星洲。
“周昭行!你这么对我一定会后悔的!”
“纪言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生生世世缠着你,直到你挫骨扬灰,灰飞烟灭!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声声咒骂,句句诅咒。
化作利刃,戳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顾泽谦问:“昭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直到周启闻的声音消失,周昭行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神色的纪言其,才开口:“三天后召开股东大会,我要重新回到星洲,拨乱反正。”
为什么是三天后,因为要等周启闻所有的罪行发布出来,并且已经宣判后。
一切尘埃落定。
办公室忽然陷入沉寂中,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始终坐在转椅上的白柏峤。
“白总。”纪言其开口道,“你和周启闻联合欺诈消费者,这件事你逃不掉。”他看着白柏峤面如死灰的脸色,终究还是没能杀伐果断地斩断了他所有的路,“但是鉴于你是从犯,法官会轻判的。我和昭行,会把消费者的钱全数退回去,你只要承担你该承担的那部分。”
白柏峤始终沉默。
顾泽谦附和道:“但是你给昭行下药的事,我们依旧会追究。”
在搜查枫林公寓时,他找到一段录像,是周启闻和白柏峤交易的时候,教唆他给周昭行下药的的视频。
周昭行淡声道:“都让律师去处理吧。”
说完,众人正准备离开。
白柏峤忽然出声叫住了周昭行。
周昭行看他。
纪言其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白柏峤一副恳求的模样。
周昭行严肃拒绝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也不行吗?”白柏峤双眼含泪,再次恳求道,“不单独谈,你只要往前走一点就好。”
周昭行犹豫了一下,料想白柏峤也耍不了什么花样。为保证纪言其的安全,他松开手,只身往前走了几步。
纪言其有些担忧地看着周昭行的背影,同时也注意着从转椅上起身,缓慢走向周昭行的白柏峤。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某个梦中出现的片段,白柏峤的表情渐渐变得凶狠,眼神里藏着几分杀意。
纪言其心道不好,他火速上前。
就在这时,白柏峤抬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他拿着美术刀,向周昭行刺去。
梦境与现实重合。
唯一不同的是,白柏峤本应该刺向他,现在的目标却是周昭行。
“小心——”纪言其推开周昭行。
周昭行最害怕的一幕再次发生,他绝望地喊:“纪言其——”
这次纪言其看似是用身体在挡,实则已经先发制人钳制住了白柏峤握着美术刀刺过来的手,距离腹部只有一寸之遥。
白柏峤使了使劲,还没等挣脱开,就被周昭行一脚踹飞,摔在地上,美术刀脱手,从空中飞起,又重重地落地。
“啪”的一声,宣告了白柏峤的失败。
周昭行心有余悸地把纪言其搂在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事后,这才安心,随后看向坐在地上的纪言其,沉声透露出愤怒:“把他交给警察。蓄意杀人,要以最重的刑罚判。”
艾米说:“我这就去报警。”说完,就去外面打电话。
白柏峤始终没起身,忽然,他笑了,起初只是轻笑,渐渐地,变成大笑,这笑声里有悲哀,还有嘲讽。
纪言其也有些不解,他昏迷时做的那个梦,白柏峤明明要杀的就是自己,怎么会是这样?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周昭行,再次转头看向白柏峤,出声问道:“你不是很爱周昭行吗?”
白柏峤的目光停止笑声,目光呆滞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只觉得这眼前的画面对他嘲讽极了。
“爱?”他反问,看着周昭行,句句是控诉和埋怨,“我曾经确实很爱他。可是他呢?我才是这本书的另一个男主,我才是他周昭行的官配,他本来爱的人也该我的!我那么那么笃定地爱他,可是他呢?”
泪水渐渐地侵占了白柏峤的双眼,颤抖的声音宣泄着他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可是因为他的不坚定,让我失去了男主的身份,让我成为了彻头彻尾的陪衬者! 他的爱如此轻易地给了另一个人,而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纪言其,哽咽着,“而我——失去了一切。”
对他来说,比周昭行不爱他,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周启闻告诉他,周昭行本应该爱他。作为捏造出来的人,他本就没什么选择,他的出身、性格、经历都是撰写者设定给他的,可连这些最基本该是他的东西,都因为周昭行爱上纪言其后再也没有了。
他甚至还没有触碰过那些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觉得难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同一个笑话。
安静吞噬了每一个人。
纪言其没想到,白柏峤的思想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其再说被人操控,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不是一个纸片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产生了自己的思想。
周昭行忽然沉声道:“即便没有言其,我也不会爱上你。我们都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剧情的开端是别人赋予的,可想要怎么活,是我自己选择的。”他看纪言其,黑眸闪烁,语气笃定,“我为我自己的感情负责,我知道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也许曾有过不确定,也许曾有过片刻迟疑。
当确定的那一刻,只会是纪言其。
纪言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抛开情/欲,他从周昭行眼睛里看到如此直白炙热的情感。
“白柏峤。”周昭行再次转头,“我不会让律师从轻处理你今天的行为,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警告,你好自为之。”
白柏峤自知失败,已无力抗衡。
从他选择和周启闻联手那天,就设想过无数次失败的结局,仿佛命中注定,如今垂死挣扎也以这种不堪的结果收场。
警察来的时候,白柏峤一言不发,双眼失神地坐在地上。
顾泽谦交代了所有事情,警察把白柏峤带走了,临走时,和周昭行说:“后续还需要你们去警局配合调查。”
周昭行点头算是答应。
纪言其此刻才有彻底结束的感觉。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吗?
他还在思考着,周昭行忽然骂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是有病吗?”
纪言其瞪大眼,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骂自己:“我刚才是在救你啊,大哥,如果没有我,你就被刺到了!你怎么好意思骂我的?”
好人没好报是吧。
周昭行当时害怕极了,真把噩梦重演,他一把把纪言其紧紧抱在怀里。
纪言其一愣,缓慢地眨了眨眼,感受到了紧紧抱着自己的人急促的心跳声。
他是在担心自己。
他好像,真的很爱很爱自己。
纪言其迟缓地抬起手,环住了周昭行的腰。
艾米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震惊地睁大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
兴奋的表情控制不住,直接捂住了嘴巴,开始跺脚。
纪言其听见动静,立刻把手放下来,提醒道:“有人看着呢。”
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的这样真的好吗!
周昭行轻声问:“你还怕这个?”
“不是怕,是丢人啊!”
周昭行闻言,挑了一下眉,松开他与之对视。
纪言其使眼色,提醒他艾米、顾泽谦还在呢。
周昭行轻笑了一声,根本不在意,他抬起一只手,掐住纪言其的下巴。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感觉。
纪言其直感不妙!
但来不及了。
周昭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吻了下来。
当温度交会,气息相融,周昭行才敢确定纪言其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艾米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号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cp当着我的面发糖了啊啊啊啊!”
顾泽谦无奈地看着不顾场合亲嘴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艾米,只觉得世界好疯。
艾米太激动了,甚至拽着顾泽谦地胳膊晃了晃:“你看到了没,我的cp亲嘴了!”
顾泽谦想说我看到了,但我不想看!
他打量一眼身边的人,只觉得这状态好像他姐家那小崽子给他安利自己嗑cp的样子啊。
顾泽谦随手指了一下面前还在翻面吻的俩人,无奈地发出疑问:“你不会——嗑这他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