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虚怕它叫声太大,把守卫引来,忙伸指比了个嘘,“嘘,别急,慢慢来,先不要说话。”
绿毛龟果然听劝,不说话了,改用前肢示意李若虚继续去摸它龟壳。
“这样就可以交流么?”李若虚奇道,手放上去。
下一瞬,一股浑厚古老的力量猛地自龟背深处涌出,像沉睡千年的江河骤然开闸,无数零碎片段如洪流般疯狂在李若虚脑海闪过,血海翻涌,天地昏沉,耳边尽是凄厉哭嚎与日月崩塌之声。
铺天盖地的绝望、压抑、死亡气息,真实到几乎让她窒息。
偏偏所有画面都太快了,她拼命想抓住,却什么都来不及看清。
脑内信息轰然炸开,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身体已完全不受控制,被一股奇异力量狠狠掀翻出去,后背‘砰’地一声撞上石壁。
李若虚跌坐在地上,脸上惨白一片,胸口急促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
连薛时雨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李若虚!”
一道低沉带怒的嗓音凭空砸下,像有人强行将她从深渊里拽回来。
她反应慢半拍,瞳孔半天都聚不起焦,直到一只冰冷修长的手强制扼住她手腕,澎湃灵力不容抗拒地灌入经脉,她才终于缓过来。
眼前模糊景象一点点变得清晰,最先看到的,是薛时雨沉到极致的脸。随后,她看见了被几个弟子死死按住的鄞午戌。对方双手都被捆了,整个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急到快要哭出来。
“大师兄!真不关我的事啊!”
“我也不知道李师姐为什么会在这!”
“弟子照例上完早课后,过来巡视地窟,结果一进来就看见李师姐倒在地上,我想着事情不对,赶紧去通知您。”
“谁知您一进门就把我绑了,弟子冤枉啊!”
李若虚被她吵得头疼,张了张嘴,刚想替她说两句,结果薛时雨像是早就看穿她想法,连头都没回。
“鄞午戌巡视地窟失职,依照宫规,罚闭门思过两月。”
他命令一下,立时就有弟子拖着鄞午戌下去了。
很快,阴冷地窟便只剩下两人一龟。
李若虚缓了缓,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谁知刚一动,身体便骤然腾空。
“???薛师兄?”
“你现在还能走?”
李若虚一噎,僵在他怀里。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以及抿得平直冷淡的唇角。
“李若虚,有时候我会怀疑。”他声音平静,却比生气时还让人发怵,“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懂规矩,肆意妄为。”
“不如,你也同鄞午戌一样,闭门思过两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