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朝同样挤眉弄眼回她:多个人多个帮手嘛,你老当益壮,我童言无忌。
李若虚:“......”
拳头硬了。
“那便请阁下上前看看?”
“没问题。”江今朝鬼脸表情做到一半,被迫中断,步子都迈出去半截,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刚刚国主都说了那是你妻子,我一介外男,不好过去给她看病,要不还是让我搭档来吧,她本事比我高,也更方便些。”
“如此,甚好。”
......拳头更硬了。
这两人自说自话,有问过她意见吗?心中腹诽,回头给了一个江今朝你死定了的眼神,李若虚这才提裙,慢慢走过去,不明缘由,越是靠近床榻,心越不受控制,跳得越快。
待真正走到塌前,已是擂鼓般响了。
“请若姑娘先行把脉吧。”声音靠近了听,沙沙哑哑,反而更不真切。
李若虚匆忙瞥他一眼,手便胡乱搭在伸出的脉搏上,注意到帷帐被放下来了,里面的人看不清脸,只余一片昏黄光晕。
她抬眼,忍不住多看两下。
“为何要遮着?”
“我妻虚弱,受不得寒,而夜风总是太大。”
而此时,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烛架上竟真有两盏灯芯无声熄灭,光线一下暗下来,李若虚反而心安许多,不好做个哑巴,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看她脉象,好像已经睡了很久,应该是沉睡之症。”
“是,宫里医官们也这么说。”
“那你可知,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不知。”
“那她昏睡前,身体可有什么不适。我是说,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症状之类的,比如食欲不振、困乏无力等?”
“不知。”
“那平日饮食、作息、可有人记录?”
“不知。”
李若虚:“......”
“那睡多久了?这总该知道吧?”
这次回答慢半拍。
“抱歉。”
接连三个不知,再加一句抱歉,李若虚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装深情装上瘾了,对他印象降至谷底。
嘴里说着爱慕,可真问起病情来,就是一问三不知。要不是亲眼见他守在榻边喂药,她几乎要以为那些情深意切的话都是他提前背好的说辞。
大约这份质疑实在太过明显,身旁之人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搭脉的手上,良久,才轻声开口,“抱歉,是我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跟她道什么歉?李若虚莫名烦躁,人夫妻间的事,哪轮的到她一个外人来置喙?可开解归开解,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觉得不痛快。
因此起身时脸色便不大好,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夜深了,明日我再去问一下医官,他们那里应当有详细记载。”
“我送你。”
“不用。”李若虚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国主还是对您那位“发妻”多上点心吧,毕竟是您“爱慕”多年之人,光做表面功夫可没什么用,哼。”
“咦,这是怎么了?”江今朝捧着果子啃得正欢,听见动静,忙站起身,“治不好?”问完之后,收获一个大白眼。
满头雾水,紧接着,便见那位年轻国主也大步自她身后跟了出来,立在原地,直直望着他们,衣袂垂落,安静得像尊玉雕。
“国主惹我搭档生气啦?那你可得好好道个歉了。”
他向来心大,闯荡江湖大大咧咧惯了,在他看来,做皇帝和做烧饼并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两眼一鼻子的人,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高下贵贱之分。
“抱歉。”
又是抱歉,李若虚今晚已经听够了抱歉,靠着门扉,早已不耐烦,一个冷哼扔过去,“你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
“就来就来。”江今朝忙打圆场,一面朝外走,一面笑嘻嘻道:“说错话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经常说错话呢。幸好我搭档心善,这样,国主你明晚摆上一桌宴席,八个热菜八个凉菜,再来一壶好酒,当众给我搭档赔个不是。我呢,再做东撮合一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他说得随意,本以为对方只会一笑了之。
谁知下一刻。
“好。”
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是,真摆啊。”江今朝脚下一顿,愣了,“八个热菜八个凉菜?”
“嗯。”
有人眼睛一下亮了,“国主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今日算是交定了!那咱们说好了,明晚不见不散!”说完便兴冲冲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一下。”
笑容在江今朝脸上凝固,“国主......反悔了?”
“并非。”那人缓慢摇头,目光越过江今朝,落向更远处。
“既是朋友,往后便不必唤我国主,直接叫我名字即可。”
“那怎么好意思。”江今朝哈哈一笑,“好歹您也是一国之主嘛,鄙人还是略懂礼节,略懂,略懂。”
“那看来二位并未将孤当作朋友。”
“哎。”
这话听起来温和,细琢磨总透着一股压迫意味。
“好吧好吧。”江今朝摸摸鼻子,“那国主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