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睁眼的时候，下意识抚上太阳穴揉了揉。

好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正与木清芳斗嘴，怎么就忽然晕倒了？

脑子里空落落的，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细节尽数遗忘，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感和莫名的空虚。

旁边守着的弟子见他醒来，为他递上一杯温热的、气味清奇的药茶。

“沈师伯，您醒了？师尊吩咐，您醒后务必将此茶饮下，有安神之效。”

“？”

沈清秋将信将疑地接过，嗅了嗅。嗯，味道居然不难闻。

他小口啜饮着，那名弟子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眼神却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好奇？

活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沈清秋被这眼神看得发毛，放下茶杯：“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师伯，已是酉时末。”弟子恭敬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

“师尊说，您神魂有……些许疲惫，需要静养。若您不想用膳，他为您备了些固魂丹。”

说着，又奉上一个小巧的玉瓶。

沈清秋：“……”

这服务是不是太周到了一点？

天天啃丹药是不是不太好？可他真不喜欢修真界的饭菜啊！

但——不知何处传来的虚弱感，以及脑子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的沉闷感，还有耳边停不下的嗡鸣声，都挺让人不爽。

丫的，虽然他不怎么吃饭，但是有辟谷丹啊。总不能都修到金丹期了，还会因为低血糖而虚脱吧？

‘系统？’

沈清秋在脑海里唤了半天，平日一喊就应的机械音却迟迟未出现。

算了。

无论系统搞什么飞机，他来千草峰可不是为了什么‘养魂药’，疗伤药和毒药，这个必须搞到手。

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我……”

那弟子立刻躬身，语气却带着奇异的微妙：

“弟子明白！师伯用心良苦，以身为鉴，教导我们即便熟知药性，亦不可徒手触碰毒物，更需时刻谨记‘人外有人’之理！”

沈清秋：“……？”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话里有话？

“沈师伯可有需要带话？”那弟子微微拱手，冲他笑了笑：

“您醒了，弟子去告知师尊一声。”

“。”话是这么说，流程也没问题。

但为什么，沈清秋就是不爽呢？

脆皮大学生不开心了，于是，他开始闹事：

“今日我所见到，xx处与xx处皆种植xx，但xx处却比xx更强，你可知原因？”

“《xxx》曾记载，xx性甘，然与xx接触便有毒，你可知其原因？”

“xxx……”

一通抽查下来，他对面的小弟子站得板正，磕磕巴巴的想了半天，抓耳挠腮的推测，最终只能‘告饶’：

“弟子学艺不精，恐不能回答沈师伯问题！弟子日后必认真研习医术，不辜负沈师伯苦心！”

“哼！”

某大学生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自认自己良善又帅气，摆出个极友好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我……”

“沈师伯教训的是，弟子现在就去温习课本！”

那弟子的自信心早在之前便被沈清秋打击得稀碎，而今看到沈清秋再次开口，猛的一激灵，拱手之后跑的飞快。

沈清秋：……

他还没说话呢！

［叮——］

［短期记忆扇区……冗余认知清除……］

［灵魂状态稳定，执行完毕］

【噗。】

系统终于上线，带着它一贯欠揍的轻佻，开口就是损他：

【宿主啊，你的‘尔康手’相当标准啊~】

‘。’

沈清秋并不想回答。

‘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头这么疼？’

【……】

系统卡了一下壳，虽然与之前的语气没什么区别，仔细分辨却似乎更加轻浮、闹腾，就像是在遮掩什么。

【宿主啊~】

它的语调缓缓拉长，尾音像是猫尾巴一样上挑着，像是带着小勾子，微妙的避开沈清秋的质问，引着他向更暧昧的方向行进：

【系统也是要社交的嘛~对啦，快跟我讲讲，木神医了解你大半夜害不害冷，是不是要陪你暖床啊~】

‘……滚滚滚！’

沈清秋一巴掌拍在太阳穴，怒骂：‘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游戏，我怎么觉得每个人都不正常？！’

【宿主啊，我们不是穿游啊，我们是穿书啊，早就告诉你这是个‘真实世界’，您怎么老不信呢~】

【略略略，现在遭报应了吧？】

‘滚！’

就在两人打嘴炮时，木清芳悠然而至：“醒了？”

“嗯。”

许是被系统的‘暖床’二字吓到，沈清秋本能的死死盯着木BOSS。

某神医完全无视对方警惕，甚至还极有研究气质的绕着沈病患走了一圈，摸着下巴语调颇为哀怨：“若不是掌门传话，木某真想留你住一段时间。”

——他给掌门发消息‘沈师兄之疾，关乎神魂，具体情况未知’

——掌门回他‘秘境之行关乎近百弟子，清秋师弟异常暂且压后’

故而……

木清芳眼巴巴看着从手中溜走的特大号逗猫棒，十分不希望将人放走：

“沈师兄，任务回来一定要来寻我啊……木某实在心痒难耐，恨不得让你就此留下……”

“……”沈清秋向后退了半步，默默在心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