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捏起那根冰凉的玉簪,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花,随即精准地插入挽好的发髻。
铜镜模糊,映出一张清雅绝伦但略显失真的脸。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镜面中人的额头,轻笑:
‘基操,勿6。’
青年刚风度翩翩的摆出儒雅模样,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某种违和感立刻涌上。
沈清秋当即‘打回原形’,大拇指与食指张开成‘八’字,抵着下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阳光笑容点点头:
“劳资果然是天下第一帅。”
【……】
挺好的,宿主都会自己给自己找理由了。
看着在铜镜前臭美的青年,系统表示:
以人类男性的自来熟程度和自信程度来说……怎么不算呢……毕竟,就算是大腹便便的中年老大叔,也只会觉得自己充满魅力(呕~)
【宿主,你今天要去见苍穹山掌门人,一定要多注意!】
“嗯……这边好像歪了点……”
沈清秋侧过身,对着窗外透进的晨光微微调整发冠的角度,材质细腻的玉石在他指尖泛着温润的光泽。
【宿主!如果你被人发现了之后,很有可能会被丢到地牢里面,被对方搜魂、大刑伺候的!】
“嗯……这个配饰不错,”
沈清秋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条绣着竹叶的发带,比划了一下,觉得多余又塞了回去:“颜色不搭……”
【宿主!!!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你要去的地方有世间武力巅峰,有乞丐爬上掌门的朱重八翻版,还是主角接受磨难、日后一定会毁掉的试炼之所,一定不要ooc啊!】
系统的电子音因焦急而变得尖利。
沈清秋对着镜子,来回捣鼓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扯出个更夸张的笑容,手指拂过并不存在的碎发,用轻佻而快活的语气继续欣赏:
“劳资果然最帅……”
“怎么看都帅到爆炸……”
“这些零碎更称得劳资霸气十足啊……“
【宿主!宿主!!别玩了!!!】
系统气的芯片都要过载了,要不是没有惩罚手段,实在是恨不得将沈清秋电成鸡窝头!
“行了行了知道了,”
沈清秋正拿着一块玉佩在腰比划,闻言透过镜面淡淡地瞥了一眼虚空,极不耐烦地抬手,用力拍了两下耳朵,侧着头向外‘倒了倒’,仿佛要把唠叨的系统掏出:
“你不是没电了吗?怎么还这么能唠叨……”
目光扫过铜镜,顺带又拿起一条银色发带在鬓边比对,再次感叹这张脸真帅,跟他在现代一个样。
【……】
丫的,若不是系统没有实体,真的要被气出血梗脑血栓来!
【宿主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困难程度?这可是一朝不慎,小命都要玩完呐!那一群人精里面,你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大学生,你怎么活下来啊?】
【你们只要一个对视,他们就会发现你的不对劲。然后你就会像一个猴子似的被他们围观、试探、算计。接着被丢入地牢,抽魂拷打,问你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系统觉得自己CPU都要烧穿了,重复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你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让你ooc是就怕引起他们的注意,最后落得个灵魂泯灭啊!】
“……”
沈清秋停下自我欣赏的动作,将方才下意识揉眉心的右手举到眼前。缓缓收拢又张开,指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阳光透过窗棂,他能看到手背上细微的绒毛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一点极细微的疑惑,骤然浮现。
这建模的精细程度……穿越……
而且,如果真的是游戏ai,系统……竟然能这么智能吗?
“就连一只手都能如此细化。”
沈清秋的声音忽然低落了几分,不似之前的跳脱。无视系统的警告,仔细回想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阳光的温度、玉簪的冰凉、甚至指尖血管的微弱搏动,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系统还在反复嘱咐,某叛逆青年已经无所谓的耸耸肩,看似随意地试探:“哎~不就是玩脱吗……”
“要是被发现了,你会启动紧急脱离程序吧?”
“总不至于……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被NPC反杀或者AI叛乱吧?”
他的脸看起来正经极了,但内心嘛……
系统:【……】
很好,他那过于疯狂跳脱的宿主,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现在居然学会提问了!
只是为什么他的脑子里面永远都是在玩游戏,而意识不到他穿越到小说世界是真正的世界?
大哥,咱们是[穿书]不是[穿游]啊!
当初抹去记忆、填充资料的时候,到底都设定了什么样的过往和性格?
它要不还是赶快将辞职书写好随时跑路吧!
……
在进入苍穹山前,沈清秋在山脚下的城镇稍作休整,随意点上一杯茶,听着茶馆里的修士闲聊:
“听说岳掌门上月又闭关了?真是勤勉。”
“可不是,若非如此,怎能以区区数十年光阴,将苍穹山带到如今地位?”
“有掌门如此,何愁修真界不兴啊。”
“也不算,岳掌门身边那个,就那个……听说风流得很呐。”
“嘘!”远处窃窃私语的两人忽然间端起茶盏,切换成别的话题。
风从外面刮进来,带入些许清新空气。
“啧。”沈清秋将茶盏放下,抬眼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群山。
山门巍峨,云霞缭绕,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
但——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前方,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那人身着掌门服饰,面容儒雅。瑞凤眼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目光落在沈清秋脸上时,如同暖阳拂过。
却,让沈清秋觉得像被蛛网黏住,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莫名其妙,他甚至没来得及在脑内呼叫系统。
紧接着,那人便抬步走来,潮水般关切的话语瞬间淹没了他:
“回来怎么不跟七哥说一声?此趟出门累着了吧?小……”
“滚!”沈清秋刚有一瞬间的恍惚,国粹立刻脱口而出,快的像身体自己的意志。
那个絮叨不已的掌门人却完全不在乎,只更换了另一个称呼,坐在他对面再次cos老妈子:
“清秋师弟,这一路感觉如何?可有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