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明知道是歪理，怎么却越听越觉得正确？

只是看着对方悠闲慵懒的姿态，系统忍不住跟着反问：

【如果‘美强惨’只要长得好看就行，什么都不重要。那什么重要？脸吗？】

它绝对不是被引导了，它只是好奇沈清秋为何能性格大变而已——

只是添加了一段现代记忆，并且切断他与身体的联系、持续暗示‘他自现代而来’，对方竟真的以为现代才是来源？

‘重要的是——’

沈清秋从袖口自然而然地摸出一把折扇，指节扣住扇骨的力道恰到好处，手腕一抖，行云流水的的摇了几下：

‘主角搞定了。我可以体验快乐的游戏世界了。’

系统：【……】

好嘛，怪不得你能‘如此轻松又快意’，感情是当成游戏了啊。

游戏自然是能随便玩玩，完全无需负责的。

所以，这才是对方‘性情大变’的根本缘由？

‘系统啊，’青年故作忧伤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你不知道，《刀剑神域》火的那几年，有多少人想要玩‘全息网游’。既然有机会进来，还是中国风版的修仙界，怎么能错过？这不比《天刀》《剑三》还快落？’

沈清秋懒散的站起来，将衣服整理一下：“小孩，我走咯。”

！！！

少年的神情简直像是被雷劈了，本能的攥住自己破烂不堪的袖子，桃花眸瞪得幼圆。

——你怎么能不带我走？！

江湖传言，总会有行侠仗义之人，于危难之时救人于水火。

对方衣袂飘飘、面容飘渺如仙。看起来冷淡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却主动喊他过来，对他展露笑颜。

若不是他有成道之姿，对方刻意寻他、欲收为弟子，带他入门，还能是什么？！

可现在，对方却告诉他，他要走，并且还不打算带他走？！

“你！”

少年咬了咬牙，快速思索自己该说什么。

捷径就在眼前，对方却摆明不想带他走。

为什么？凭什么？

这样的仙人，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在这等落寞小城？

又怎么会这么巧的与自己相见？

他必然是为了我而来！一定是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就带他走？！

难道说，是要考验于他？

看他是否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付出某些代价？

只是，他有什么能‘作为交换’的？

少年张张嘴，面对绝对会影响一辈子的选择，陷入纠结。

只要能跟着仙人走，星光大道就在朝自己招手。

可，若是强行要求离开，得罪了仙人。别说对方绝对不会带他走，日后若是相见，说不定还会阻拦自己的修炼路！

他该怎么做？

立刻跪下拜师、求对方看他一眼？

还是傲娇冷哼、告知他自己会让他刮目相看？

机缘就在面前，错过将终身难忘！

“嗯？”

仙人斜瞟他一眼。

神色无悲无喜，像是偶然低头看向陷入泥土中的蚂蚁。明知道他的举动会改变对方的一生，却还是没有伸手。

少年脑子快速转动，将所有能用到的法子都转了一个遍，最后理直气壮的伸出手：

“交钱！”

他奶凶奶凶的威胁：“你看了那么久，要交十枚铜钱才行！”

可惜，沈清秋自觉已经‘攻略成功’，自是一点也不配合。不仅不配合，他还悠悠哉的挥了挥手：“不给~”

“你——”少年牙咬的‘嘎吱’响。

他当然知道对方绝对不会给钱，只是提出要个零碎充当‘信物’而已：

“看你长得好看，怎的却如此小气！你这衣服配饰随便一个，都顶平常人家几年饭钱了！”

只要拿到‘信物’，他不信会找不到他！

只要他们再次遇见，凭借信物，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成为他的弟子！

既然他现在不想收他，等他来到他的面前，总该收下他了吧？

“那又如何？”

沈清秋已完成支系任务，非常期待自己的‘退休’生活，只想立刻赶回苍穹山，见识一整座山的竹林。

御剑修仙与竹林，绝对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浪漫！

“喂！”少年看着毫不留恋就要离开的人，机缘稍纵即逝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猛地扑上前，不甘心的抓住那一角即将离去的雪白袖袍：

“你真不带我走？”

他都专程来找他了，却不带他走？

莫不是，嫌他心不诚？

少年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要牢牢抓住对方的念头钉在骨髓。

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当即就跪下，大声喊道：

“师尊在上，弟子洛冰河参见师尊！”

风过，无痕。

他没有等来对方的搀扶，也没有任何的应声。

待少年抬头看去，面前空无一人。

少年愤怒的起身，一脚踹向旁边的墙壁，却被墙壁的硬度所伤：“诶呦！”

疼痛瞬间将少年唤醒，他望着仙人离去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一场幻梦。

但袖口残留的、因拉扯而触及的丝滑触感，和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心底。

太阳不知何时已然落山，洛冰河脸上的不甘、委屈和孺慕随天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执拗。

世界上最疼的，不是得不到。

而是——给了他希望，又无情掐灭。

少年捂着今日份的新伤口，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狠绝：

“你等着……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你。”

“到时候……我会让你……再也丢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