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在阿烛跟前走来走去,她就盯着大黄狗走来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盯了多久,就忽然听到了另一个狗吠声。
大黄狗当即便丢下嘴里叼着的骨头,甩着尾巴便跑到了厨房边上的小道里,叼走了堆叠在那儿的草垛,阿烛瞧见了露出来的狗洞外边,有另外一只狗趴在地上冲着大黄狗叫了两声。
阿烛不可思议地笑了笑,她还是头一次见两只狗相约着出去玩的。
哈,原来狗洞在这,藏挺深嘛。
阿烛想尝试着往外钻,结果却听见赵雪无干巴巴的尖叫声,她猛然站起身来回过头去,便见赵雪无捂着耳朵朝这边狂奔而来。
“六小姐?”
赵雪无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冲上去抱住阿烛的胳膊,将下半张脸都藏在阿烛的肩膀后边。
阿烛感觉到抓着她的那双手在抖,便奇怪地问道:“六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坏,坏人,坏人来了……”
话音刚落,阿烛便在拐角处看到了一行人仰着下巴走出来,本就不算宽敞的小道上顿时塞满了人。
屋里头正在剁肉的厨子一见,赶忙丢下手中的刀出来行礼。
“主母……这个礼拜的肉,还没吃完的呢。”那厨子惴惴道。
刘氏的目光始终落在阿烛身上,没看那人,但却回道:“没你事,滚开。”
那厨子松了一大口气,脸色都红润了不少,笑道:“诶诶,这就滚!嘿嘿。”
阿烛也得给刘氏行礼,但手被赵雪无抓着,她只能简单冲着刘氏点点头。
刘氏将站在身边趾高气昂的刘意一把拽出来推到前面,问阿烛:“你打的?”
阿烛扇的那巴掌,过这么长的时间红痕早淡下去了,留下来的只有赵雪无的杰作。
这刘意去告状,却不敢说实情,说明她知道赵雪无虽然疯傻,但在赵府是有些地位的,实话实说的话,此事可能不了了之,毕竟主子教训奴仆天经地义,她那打便白挨了。
但若是把这个罪名安到阿烛身上,那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不是。”
阿烛并没有要替主子担责的意思:“六小姐打的。”
“你可知,在我面前撒谎是什么下场?”
“就算是抽筋扒皮,那也是六小姐打的,”阿烛说:“我若知道六小姐教训一个奴婢还需要被问责,那我当时就算是被锤成馍馍,也一定上前阻止。”
“敢问主母,若是有奴婢要顶替小姐当主子,该不该打?”
刘意闻言便觉一口气在心口堵得慌,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一脑袋邪火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不服气地指着阿烛,瞪大双眼回头去看刘氏。
刘氏见刘意这会儿却哑巴不说话了,一副恨铁不成刚的眼神睨着她。
“小姑——”
“刘意!”
刘氏打断了刘意的话,问道:“你是不想在赵家继续待了吗?”
刘意眼里含上了泪,立马又跪下扯着刘氏的裙摆,焦急道:“不是,小姑姑……不,主母,不是这样的主母,她撒谎,她在撒谎!她打我了,就是她打的我!”
“啊啊啊啊!!!!”
听到刘意的叫嚷声,赵雪无便也捂着耳朵尖叫着,离她最近的阿烛耳膜似乎要被穿破了,下意识地用肩膀堵住耳朵。
赵雪无叫罢又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便提着一把菜刀被厨子追着跑出来。
她手起刀落地朝着刘意砍去,得亏刘意躲闪及时,不然她的脑袋就要开瓢了。
“坏人!走开!”
赵雪无横扫着菜刀,将刘氏等人扫得连连后退,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追着那群人就要砍上去,一副不见血不罢休的模样。
别人都怕得能躲则躲,生怕这疯子给自己剁了,但阿烛却担心出人命,赶紧上前去一把拽住赵雪无的手腕。
“六小姐!你冷静一点!”
“啊啊啊!!!”
赵雪无的叫声实在刺耳,阿烛难受得面目狰狞,但抓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放开,找准机会便朝着赵雪无的脖颈处用力一敲。
赵雪无愣了两秒,才迟迟晕过去。
阿烛一手抓着刀,一手扶住赵雪无的后背顺势蹲下,将人放在自己的怀中靠着。
阿烛扭头看向拿着簸箕挡住脸的厨子,将右手中的刀伸向他。
那厨子意识到安全了之后,这才局促地丢掉手中的东西,小跑着拿过那菜刀,忙不迭地跑进厨房内。
刘意在一边看傻了眼,语无伦次地说:“这,这人,还会这招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阿烛敲晕赵雪无的手势,被吓得直哆嗦的双腿按也按不住。
“哼。”
刘氏直起腰杆抬起下巴,双手抓了抓垂在脑袋两边的步摇,扭头便抛下刘意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主母!”
刘意不甘心地锤了下地面,给自己锤得生疼,眼泪来得更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