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街道安静得像一条干涸的河。

路灯昏黄，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油亮的光。两边的店铺全关了，卷帘门拉到底，偶尔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白惨惨的灯。

颜默骑着电动车，在空旷的马路上慢慢滑行。

外卖箱里还有一单。

烧烤加两罐可乐，送到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他看了一眼手机。半夜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早。

说是“还早”，其实配送时间只剩十一分钟了。但他不着急——那个小区他去过无数次，从这儿骑过去顶多六七分钟，时间够用。

他骑得不快。

夜风从耳边淌过去，带着夏天独有的闷热。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柏油路，到了半夜还在往外吐热气。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会问自己，从来没有答案。

二十六岁，孤儿，技校毕业，学了三年厨师。在饭店干了四年，从打荷干到炒锅，疫情一来饭店倒闭了。改行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送就是两年。

存了不到五万块。

五万块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学厨师，学点别的，是不是日子会好过一点？

但想这些没用。

绿灯亮了。

颜默拧动车把，电动车穿过十字路口。

前方是一段直路，两边是黑黢黢的行道树，路灯的光被树叶切碎，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银子。

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这条路人少，晚上基本没车。但他习惯了，红灯就停，绿灯就行。送外卖的这两年，他的交通规则遵守得比谁都好——不是因为素质高，是因为违章一次扣的钱够他跑半天的。

深夜十二点整。

十字路口空无一人。

颜默一只脚撑着地，百无聊赖地看着红灯倒计时。

42，41，40……

然后脑子里“叮”的一声。

不是手机提示音。那个声音太清楚了，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膜轻轻弹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来，像是一段文字直接写进了大脑：

【穿越空间系统已绑定。】

【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59秒。】

【本系统为空间系统，仅支持一次单向定点穿越。空间内时间静止。】

【宿主可往空间内存放除电子产品外的任意无生命物品。】

【警告：电子产品会干扰宇宙传送能量，导致宿主死亡，严禁携带。】

【倒计时结束前，仅可存放，不可取出。穿越后仅可取出，不可存放。取出所有物品后，本空间消失。】

【宿主不得通过违法犯罪获取物品存放，违者就地抹杀。】

【穿越目标地点：平行世界·唐朝贞观元年。】

【穿越后年龄：十三岁。注：唐朝成年年龄为十三岁。】

【宿主可选穿越地点一次，选择后不可更改。】

【是否现在选择穿越坐标？】

颜默定在电动车上，一动不动。

红灯早就变绿了。又变红了。又变绿了。

他没有动。

脑子里的声音消失了，但那串数字还在。

29天23小时49分钟38秒。

每一秒都在跳动，都在减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倒计时的存在——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意识里随时都能“知道”还剩多少时间。就像脑子里多了一块屏幕，不需要刻意去找，它就在那儿。

“卧槽。”

他张嘴了。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连回声都没有。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声音大了一点。还是没人在乎。这个点了，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颜默双手松开把手，使劲搓了搓脸。

穿越。

系统。

空间。

唐朝。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嗡嗡地响。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心脏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那里突突地冲。

“轮到我穿越了？”

他喃喃自语。

“这种好事……居然轮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