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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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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出事了。走。”

陆一鸣没再问,跟着白歌跑出了宿舍。两个人跑过操场,跑过琴房楼前的梧桐树,跑上四楼。温晚站在洗手间门口,眼泪在脸上亮晶晶的。白歌冲进去,看到顾言坐在马桶盖上,地上全是血。他蹲下来,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顾言,你听我说,救护车马上到。你坚持住。”

顾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白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白歌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陆一鸣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给校医院,声音在发抖,但尽量说得清楚。

温晚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顾言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流了很多血。

救护车来得很快。白歌听到警笛声,跑到楼下接应。医生抬着担架上来,问了情况,把顾言抬上车。白歌、温晚、陆一鸣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开了,警笛声划破北京的夜空。

车上,护士给顾言量血压、测脉搏,白歌坐在旁边,握着顾言的手。她的手越来越凉。温晚坐在对面,眼泪还在流。陆一鸣靠在车门上,脸色发白。

“白歌。”温晚的声音很轻。

“嗯。”

“她会不会……”

“不会。”

白歌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温晚看着他,没有再问。

到了医院,顾言被推进了急诊室。白歌、温晚、陆一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灯亮着,门关着,里面什么也看不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温晚靠在白歌肩膀上,闭着眼睛。陆一鸣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

“白歌。”

“嗯。”

“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琴房楼?”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她不是转专业了吗?为什么还在琴房楼?”

白歌没有说话。他想起顾言说的那句话——“白歌,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他想起她删掉的照片,想起她道歉时的眼泪。他想起她转专业之后,每次在走廊里遇到,她都会低下头,快步走开。他没有叫过她,她也没有叫过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琴房楼,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她是一个人。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去洗手间,一个人流血,一个人呼救。

温晚的手机响了。是李轻舞打来的。

“温晚,你们在哪?白歌电话打不通。”

温晚看了看白歌,白歌掏出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李轻舞的,方远的,宋词的。他忘了调声音。

“我们在医院。顾言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哪个医院?我过来。”

温晚说了地址,挂了电话。白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家属?”

白歌站起来。“她家人不在。我们是同学。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他。“病人药物流产后子宫收缩不良,导致大出血。已经止血了,生命体征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你们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白歌点了点头。“我们试试。”

医生走了。走廊里又安静了。温晚看着白歌,白歌看着地面。陆一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北京。路灯亮着,车流不息。温晚低声说了一句:“药物流产……她怀孕了?”

没有人回答。

李轻舞赶来的时候,头发散了,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她跑到白歌面前,喘着气。

“顾言呢?”

“在里面。还在观察。”

李轻舞看着急诊室的门,眼泪掉了下来。她靠在白歌身上,白歌抱住她。

“白歌。”

“嗯。”

“她怎么会……”

“不知道。”

李轻舞没有再问。四个人坐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白歌拿出手机,翻到顾言父母的电话——他存着,是上次顾言母亲给他打电话时留的。他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发了一条短信:“阿姨,顾言在医院。请回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温晚看着他,问:“联系不上?”白歌摇了摇头。

凌晨一点,顾言从急诊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手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挂着输液瓶。白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李轻舞站在他旁边。

“白歌,你回去吧。明天还有课。”

“你呢?”

“我留下。温晚也留下。”

白歌看着李轻舞,沉默了一会儿。“我明天一早来。”

“好。”

白歌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轻舞还站在病房门口,冲他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下了楼,走出医院,北京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他想起顾言说的“我没有恶意”。也许她没有。但她的选择,让她一个人躺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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